寡妇门前疯犬多: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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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可那双鹰目却依旧炯炯有神,他盯着儿子看了许久。

    谢无烬已将鬼面取下。

    面具之下的青年,鬓若刀裁,剑眉星目,可那双眼睛却阴鸷的可怕,像是山林中独行的野物。

    不得不说,谢无烬这一副皮囊好到了极致,可与他周身未散的凛冽杀气交织在一起,偏又生出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连早已见惯了他容貌的定国公谢铮,对着这张在烛光中愈发惊绝的面容,也不能免俗的多看两眼。

    下一刻,心头又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的儿子,长得并不像他。

    这不由让谢铮又想起那则传言。

    半晌谢铮开口:“你倒是实诚,来人,取我的鞭来!”

    侍立在一旁的亲随默然上前,双手捧过一根通体黝黑的长鞭。

    那鞭子与寻常马鞭不同,手柄乌沉,鞭身由数股浸透桐油,上头编着玄铁骨刺,鞭梢更是带着倒钩。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都是轻的,那细碎骨刺能生生剐下一层皮肉,叫人痛进骨髓深处。

    谢无烬抬眼,看了一眼那鞭子,便抬手,开始解身上的衣衫,外袍,中衣,一件件褪下,直至露出精悍却伤痕遍布的上身。

    新伤叠着旧疤,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可怖。

    “给我打。”谢铮发令。

    亲随运足臂力,狠狠挥下!

    谢无烬浑身肌肉绷紧如铁,额角颈侧青筋暴起,冷汗沿着下颌线滚在地上。可他跪姿依旧笔挺,唇角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竟然在笑。

    谢铮眼中厉色骤增,“你笑什么?”

    谢无烬缓缓抬眼,因为剧痛和失血,眼底有些涣散,但那目光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的光芒。

    “父亲呢,您在怕什么?”

    谢铮眼皮抖了抖:“我自然怕。我怕你不知死活,带累家族!”

    “新政推行在即,陛下心意未定,那李家,是清流中难得的中立派。李邝是寒门出生,傲骨清高,我知你想拉拢他,为我所用,可你今夜一把火逼他表态,实属下下策!”

    “那老匹夫什么脾气?软硬不吃,堪比茅坑里的石头!你如此相逼,他只会倒向对面,与顾怀璋之流沆瀣一气,与我谢家不死不休!”

    谢铮越说越怒,接过鞭子,狠狠抽在他鲜血淋漓的后背上:“你这孽障,是嫌我谢家树敌不够多?”

    然而,预想中儿子认错的场景并未出现。

    谢无烬听着谢铮的怒斥,脸上那抹诡异的笑意反而渐渐扩大。

    “父亲,恰恰相反。”他抬起汗湿的脸道。

    谢铮的怒斥戛然而止,眉头死死拧紧:“什么意思?”

    谢无烬冷冷道:“我逼李邝,可不是逼他支持谢家,而是让他支持新政,支持顾怀璋。”

    谢铮一愣,半晌,微微抬手,亲随立刻收鞭,无声退出,并从外面将沉重的乌木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整个祠堂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烛火哔剥的声响。半晌,谢铮道:“你说,你让李邝支持新政?你找了谁去?那老匹夫可不是傻子,如何信你。”

    谢无烬道:“自然是顾怀璋的亲信。”

    谢铮还是不解:“既是亲信,如何为你所用?”

    谢无烬嗤了一声:“只要是活生生的人,便有软肋。拿住他七寸,不怕不臣服,父亲,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很好。

    谢铮想。

    他的儿子有胆子,有谋略。

    最重要的是,他足够狠。

    谢铮走到谢无烬面前,看着他背上骇人的伤口,徐徐道:

    “圣上器重顾怀璋,就算是李邝如你所料,入了局,与之敌对,圣上也不见得会偏袒他而罢免新政。”

    “那便更好了。”

    谢无烬一字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讥诮,“正好让满朝文武都睁大眼睛瞧瞧,他们效忠的那位天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住口。”

    谢铮道,可面上却没有多少怒色。

    谢无烬接着道:“父亲南征北战数十载,身上伤痕累累,哪一道不是为这大胤江山拼杀而来?”

    “当年宫变,若非父亲率玄甲军连夜入京,从龙定鼎,他萧逸那黄口小儿哪里有今天?这朝堂第一人,本就该是父亲。”

    “可萧逸竟将泼天的权柄交于那顾怀璋手里,实在欺人太甚。姓顾的不过是靠着祖荫余泽,加之与萧逸的年少情分,父亲就这么甘心屈居他下?”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冷一分,是对至高皇权的赤裸裸的挑衅。

    “如今,那顾怀璋又要推行新政,进一步盘剥各大家族的实力,想他顾家一家做大,凭什么?”

    顿了顿,谢无烬的声音透出极致的兴奋来:“稚子无能,这天下他能坐得,我父凭何坐不得?”

    一阵闷雷,雪亮的闪电打在谢铮脸上,从少年时就有的野心,在谢无烬今夜的三言两语挑拨之下,盛到了极处。

    他手中的佛珠盘剥的极快,最后,一把将其握进手里。

    “回去吧。”谢铮恢复神色,“去府库拿最好的伤药。”

    谢无烬道了声“是”,转身离去,快要跨过门槛时,刻意放缓了速度。

    果然,下一刻,谢铮的声音追出来,“府库的钥匙,从今日起,由你保管,里头的东西予求予取,不必再过问我。”

    黑夜里,谢无烬的唇角无声勾了勾,道:“谢父亲。”

    回到住处,亲随早已备好热水与伤药。他赤着血肉模糊的上身,趴伏在冰冷的锦褥上,咬紧牙关。

    亲随给他上药,看着那遍布伤痕的后背,都觉得于心不忍。

    这几年,主子太拼了。

    他初时不能理解,主子何苦如此?他是定国公府的嫡子,尊贵荣华生来便有,就算不拼着一身战功得那宁安武侯的封号,日后也自有享不尽的富贵。

    何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可跟他时间久了,他大约猜得到,主子心里头装着一个人。为着那个人,他急着立功,急着掌权,急着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就是为了早一点,更早一点,有资格走到她面前去。

    主子为了她,冒着杀头的死罪一路护送,为了能见她一面,硬生生在围得像铁桶般的业州纵了把火,为了给她出气,更是密谋刺杀顾怀璋,险些暴露身份。

    今夜,又为了她,被老爷打成这样。亲随一边撒药,一边唉声叹气。

    包扎完毕,亲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主子,您脸上的伤,也上些药吧?”

    谢无烬原本闭目忍耐,闻言,摇头道:“这里不用。”

    亲随怔愣,而后拱手离开,等房门“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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