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犬多: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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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人指的方向望过去。

    仪仗中央,一个少年骑着高头大马, 缓缓而来。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 皮肤白净,眉目清秀。倒不像行伍中人,更像哪家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

    可他偏又穿了一身银甲, 甲片上刻着精细的云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轻佻。

    这谢世子似乎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你们都认错了。”旁边有人笑着纠正,“那是永宁伯府上的嫡次子季云庭。”

    “听说这位少爷瞒着家里人去西南从军的,差点死在乱刀下。多亏谢世子救了他一命,两人从此结成了莫逆之交。”

    那人抬手指向仪仗后方,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瞧, 那后头的,才是谢世子,谢无烬!”

    姜窈心道难怪。

    她越过那兀自嬉笑招摇的季云庭,投向其后。

    只一眼,周遭的喧嚣便褪了个干净。

    两丈开外,一匹通体漆黑的乌骓马缓缓行来。

    马上之人身量极高,他穿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狰狞鬼面覆住了他大半面容。

    周身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凌厉之气,让人不可直视。

    人群静了一瞬,立刻沸腾起来。

    楼上楼下,左左右右,鲜花与香囊如雨点般落下。

    一方粉色帕子恰好落在少年马前,帕角绣着一枝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深闺女子精心缝制。

    少年连眼皮都没抬,马蹄踏过去,帕子陷进泥里,连图案都看不清了。

    二楼窗口,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脸色惨白,攥着窗棂的手指微微发抖。

    有人认出她,是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女,素有才名,向来眼高于顶。

    此刻她咬紧下唇,脸色难看的被丫鬟扶着退了回去。

    姜窈起初觉得不解,后又觉得理解。纵然那面具之下,真容如恶鬼罗刹,狰狞可怖,那又如何?

    他是圣上亲封的临安武侯,是大胤冉冉升起的将星,家世显赫,战功累累。

    她们图的,哪里是皮相?

    再者,这满街抛帕子的京城贵女,又有几个是真的为自己?不过是家族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卒子罢了。

    姜窈站在窗前,望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鬼使神差地,她解下了腰间的香囊。里面装的不过是些寻常的干花,是她亲手缝的,算不得什么精美玩意儿。

    手一扬,那枚香囊便从窗口飞了出去。姜窈没想过会砸中那人,不过是凑份热闹。

    那香囊飞出去的方向离他甚远,力道也小,眼看便要坠入尘埃。

    然后下一刻,长剑出鞘半寸。

    剑身随意一挑,那枚即将落地的香囊便被轻巧的力道勾起,稳稳落入谢无烬掌中。

    满街都静了下来。

    马上的青年突然望过来,隔着攒动的人头与漫天飘舞的旗帜,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鬼面之下的眸子如寒星一般,深不见底,只是短暂的交错,便叫姜窈生出一丝恐慌。

    她垂下眼帘,听见自己的心口,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等她再小心翼翼望去时,那道身影已经在百姓的簇拥下渐渐远去。

    正殿门口,太监躬身进去通传。

    季云庭摇着折扇,让手下把兜了一路的香囊帕子收走,一双桃花眼弯成个月牙:“瞧瞧,我今日可没被你抢了风头罢?这满街的帕子,少说有一半是往我身上扔的。”

    他用扇子点了点谢无烬的胸口,“你那一身军功到底还是不如本公子的脸好用吧!”

    正说着,见谢无烬手中竟还抓了一个,那香囊虽然纹样不错,但布料实在普通。

    料定谢无烬看不上,伸手便去掏,打算一并交给手下处理。

    谁知对方袖袍一拂,挡开季云庭的手。

    “这个不必。”他道。

    季云庭一怔。

    他像是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人,上上下下将谢无烬打量了好几遍。

    这一细看才猛然惊觉,他今日的确格外不同。

    身上的银甲被擦得锃亮,衣裳熏了香,头发簪了玉冠,鬓角说的一丝不苟,连靴子都换了双新的。

    不像是面圣的,倒想是见意中人的。

    正要问个明白,那头太监来禀报,说是圣上已在保和殿等候。

    季云庭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折扇一收,跟了上去。

    *

    阴暗潮湿的刑狱深处,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地上的血人被人拖走,身后,有人端了一盆清水过来,毕恭毕敬地奉到他面前。

    顾怀璋垂着眼,将双手浸入水中,看着那清水一点一点染上血色,又慢慢被水流带走。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指缝都不曾放过。待那盆水彻底变得浑浊,他又换了第二盆水继续洗。

    反复三遍,他才将手从水中抬起,接过亲随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干,然后将帕子叠好,搁在托盘上。

    “定国公父子入宫了吗?”他问。

    “回公子,已于一个时辰前进宫了。”亲随低头回。

    顾怀璋点点头,随手理了理被水溅湿的袖口,神色如常:“走吧。陛下今日不是要召咱们去保和殿赏画么?去晚了,倒显得本官怠慢。”

    他说完便迈步往外走去,衣摆拂过潮湿的石阶,未沾半分尘泥。

    保和殿内,暖香盈室,古画悬壁,与方才刑狱里的阴森血腥判若两地。

    顾怀璋到的时候,定国公正站在殿中,与一位老臣低声交谈。听见通传,定国公转身,望向青年,脸色肃然,半晌,露出笑容。

    “顾大人。”

    “定国公。”顾怀璋亦颔首回礼:“国公这些年征战西南,真是辛苦了。”

    定国公依旧笑着:“为朝廷办事,怎敢言苦?倒是顾大人近日在朝中推行新政,想必是日理万机,宵衣旰食。”

    顾怀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不过是替陛下分忧罢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彼此滴水不漏,定国公借口有事先行一步。

    顾怀璋拱手恭送,抬头时眼中笑意却被冷意替代。

    随从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公子,这定国公当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来圣上面前,竟还穿着甲胄,还不解兵器。”

    顾怀璋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他现在圣眷正浓,圣上倚重他,自然对他多有优容。更何况,他带甲入殿,要论罪,也该是陛下开口。”

    随从称“是”,语气却能听得出来愤愤不平。

    顾怀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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