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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庆历三年秋》 50-60(第9/17页)
际会之日,亦是鸿鹄一飞冲天、响彻行云之时。”黄时羽眉梢扬起,眼眸清亮,“今夜归来,我绝非吴下阿蒙。”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
黄时羽打开大门,正准备去街头喊辆马车,却见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风城立在车旁,肩头落满雪花,正在凛凛寒风中等着她。
黄时羽拉紧衣领,风城一脚深一脚浅地奋力向她走过去,两人对视了好久,还是风城先开口:“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不多时来到东华门外,只见近处高楼重重叠叠,金瓦耀雪,巍峨宏伟如天上宫阙。
之前在樊楼上远眺禁中,如今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身临其境,仿佛尽是因缘际会的宿命。
风城扶她下车,又取出一件鹤氅,轻轻披在她身上。
步入宫城,只见宫道两侧,乔松翠柏,静窈萦深。
黄时羽边走边问:“我们去哪儿?”
风城解释道:“原本定的是崇政殿,但各国使臣太多,各路勋贵也想观战,便改到了大庆殿。”
迎面走来一位内侍,见到风城道:“官家口谕。”
风城正要下拜,内侍将其扶起,含笑转达慰问:“风爱卿近日多有劳顿,今日无论输赢,皆有赏赐到府。”
这句慰问,反而让两人心情沉重。
宣读完口谕,内侍便走了。
风城仰天望了望飞扬的雪花,低头从怀中小盒子里取出一枚镶着翠玉的指环,将黄时羽的右手执起,单膝下跪,颤抖着双手递上戒指。
黄时羽愣怔了一会儿,伸手去将人拉起来:“你快起来,这里是皇宫,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呢。”
风城倔强不肯起,将黄时羽的手拉过来,冰凉的唇瓣吻在她的手指上,珍重而虔诚,开口的热气喷在黄时羽的掌心:“临到头我忽然害怕了,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万一……”
“世路翻覆,最验人情。”黄时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垂眸泰然道,“你赌上前途和性命才得来的这个机会……”
“不,我并非挟恩图报,”风城有些哽咽,“若是今天出了意外,我便随你而去;若是没有意外,你飞黄腾达,想相看旁人,我也绝无怨言,只求你收下指环,我此生无憾。”
“戒指不错,我很喜欢,”黄时羽怔忡半霎,漾开一抹浅笑,从风城手中拿过那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
她抬起手,迎着雪光看了看,轻声道:“这下真套牢我了。”
“走吧。”风城这才起身,胸口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执起她的手,继续前行。
大庆殿已在眼前,殿门洞开,暖香混着炭火气涌出,与外头的寒峭截然两样。
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棋手、使臣、勋戚……端坐在桌案之后,远远望去,乌泱泱一片。
黄时羽衣裘披氅,濯如春日柳,肃若松下风,涉雪而来,恍若神妃仙子。
两人步入殿中,黄时羽在满殿陌生面孔里,一眼看到了史跃山,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岂料史跃山起身过来,扬了扬下巴傲然开口:“这位就是黄娘子吧?”
“史官人,别来无恙。”黄时羽盯着他,也不行礼,只悠然道,“故人相逢,可惜无酒。”
“黄娘子认错人了,我姓耶律,”史跃山冷笑一声,语气冷冽续道,“纵有好酒,也非贺相逢,而是辞阳赴死罢了。”
“庸人惯会以瓦量金,以蠡测海。”黄时羽对他装腔作势的言行很是不屑,嗤之以鼻地白了一眼,反呛道,“金殿之上,鸦啼终归是鸦啼,学不来凤鸣九天的气象。”
史跃山神色微变,牙关咬了咬似乎想要动怒,但很快无所谓道:“你也就这片刻逞能了。”
殿内诸人有意无意皆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低声议论如蚊蚋嗡鸣。
若论其他,黄时羽断不敢提前开香槟,但只比下棋,她实在不知道该怕什么。
虽是生死存亡之际,亦是扬名立万之时,她自觉没必要太谦虚,那些人注定是手下败将。
都说志吞山海,言当似空谷,但都被人踩到脸上来了,她才不能忍气吞声。
黄时羽气定神闲,飒爽道:“机会难逢易失,功名每起微时,片刻,亦能叩问天命。”
她话音落地,殿内骤然静了一静,随即响起几缕窃窃的嗤笑。
殿内众人皆暗自腹诽,这女子真是狂妄自大,好大的口气!
风城深深凝望着黄时羽,生死之际,谈笑自若,眉宇之间竟有一股英豪之气,使人凛然生畏,不敢轻侮。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黏在她身上似的,再移不开。
史跃山没再说话,不过脸上悄然敛去轻慢之色。
殿内一名青袍客和一名黄眉翁并肩而来,寒暄道:“这位便是黄娘子吧,志气可嘉。”
黄眉翁目光锐利,上下打量她;青袍客则抱着手臂,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黄时羽淡淡道:“好说好说。”
两人正待说些什么,忽闻殿后钟磬一响,官家升座,众人躬身行礼。
官家于御座之上,两手抚膝端坐,朝身旁内侍问道:“开始吧。”
内侍朗声道:“辽夏十位棋手,抽签与黄时羽一一对弈。座子制、数子法定胜负。”
说着一拍手,小内侍们抬来一套桌案、一方棋枰,置于大殿正中。
黄时羽俯身开口:“民女有一请求,望陛下恩准。”
官家赵祯淡然道:“且说来听听。”
“不必抽签一对一浪费时间,民女可同时对弈十人。”
众人闻言,满堂愕然!
赵祯神色稍顿,问道:“你要多面打?”
“不错,唯求座子制改空枰开局,白贴三子或四子皆可。”
“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民女想好了。”
赵祯看了风城一眼,随即大手一摆:“准了。”
史跃山眼皮微跳,起身正欲反对:“陛下……”
黄眉翁阻止道:“耶律正使,这位小娘子要同时一打十,不过提这小小要求,又有何妨?难道你觉得我会输?”
史跃山被自己人拦住,没法发作,只得悻悻落座。
“就算萧兄失手,我也绝不会的。”黄眉翁身侧的青袍客又倨傲道,“我们西夏棋手对空枰开局,亦有研究。”
辽夏棋手中水平最高的两位都发话了,其余人自然没有异议。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相信,区区小娘子能一打十,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成为棋待诏呢?
这分明是宋人病急乱投医,今日的笑话,他们看定了!
赵祯肃声道:“那便开始吧。”
殿内十张棋枰围成一圈,辽夏十名棋手各自坐于桌前,黄时羽立于其中,像一名武林高手,被众人围在阵内。
斗志在郁积,热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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