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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庆历三年秋》 40-50(第4/20页)
谈。”
他说这话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桌案,正看见那张折好的请帖,墨迹已干。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走过去拿起来展开,看完之后不满道:“怎么如此生疏?还风兄,为什么不喊我的字?”
黄时羽正把交子放入枕下,头也不回道:“这是客套。不然我写什么?亲爱的风大官人?”
风城一本正经道:“你若喜欢,也无不可。”
黄时羽被他噎了一下,将请帖塞进他手里:“你少在这儿贫嘴,既然你看到了,就一并带走吧,省得我大老远再去你府上下帖。”
风城没有推辞,将请帖妥帖收好,忽然道:“三日后宴饮,别在家忙活了,我在樊楼订个雅间,算是给你接风洗尘。樊楼的入炉羊头签、鲈鱼脍、肉咸豉,都不错。”
“说好我请客,你去订一桌算怎么回事,还是我去订吧。”
风城眼底浮起笑意:“依你。”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汴京城中时常会有大型棋会,高手云集,你可以借此打响名声。”
“好。”
风城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比自己当年科考入仕前还要焦虑,棋待诏刚替补过,四名棋待诏皆值壮年,短期内恐怕很难再腾出空缺来。”
“你不早说!”黄时羽一巴掌拍在风城胸口,力道不小,“把我骗来汴京才说这个!”
她这一下拍得不轻,风城却没什么恼色,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揉了揉掌心,语气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疼不疼?”
黄时羽抽回手:“少来这套。”
风城斟酌了一下措辞:“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当年太宗朝的贾玄,便是因名声大噪被召入宫中,直接从布衣升至棋待诏的。你若把名声打响,未必不能复刻这条通天路。”
“知道了,你走吧,我要就寝了。”
风城实在害怕听到黄时羽说你走吧,他迟疑了一下,又道:“那……三日后的樊楼宴?”
黄时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少不了你这顿。”
风城得了这句话,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嘴角便压不住地往上扬:“好,三日后见。”
次日清晨,黄时羽还在睡梦中,便被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她披衣推门,见李彦东正蹲在井边洗脸,水花溅了一地,整个人精神抖擞。
“李叔,你起这么早做什么?”黄时羽打了个哈欠。
李彦东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小羽,我想好了!我不去酒肆当账房了。”
黄时羽一愣:“那你想做什么?”
李彦东直起身来走到廊下,目光炯炯:“你发现没有,汴京城里到处都有人看小报,茶馆里、食肆中、甚至街边卖炊饼的摊子旁,都有人捏着小报议论。我打听过了,东京城里有好几家报馆,每日发行朝报,内容涵盖朝廷政令、官员任免、市井趣闻……”
他经历过纸媒的辉煌,又在电视与互联网时代见证了纸媒的没落。
李彦东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热切:“我当年学的就是新闻,干了半辈子记者,如今到了这儿,看到这些小报,总觉得……像是又回到了从前,我想着也去报馆试试。”
黄时羽听他这么说,不由认真起来:“你打听过怎么入行吗?”
“问过了,”李彦东点头,“报馆里的撰稿人叫探官,负责撰写稿件。但新人一上来做不了探官,得先从采集做起。不过采集也分三六九等,有专门负责宫廷新闻的内探、有负责时政新闻的省探、还有负责社会新闻的衙探。”
“你要做哪一种?”
李彦东挠了挠头,苦笑:“我初来乍到,宫里和朝堂上都无人脉,只能从衙探做起。”
黄时羽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笑了:“李叔,咱俩都在北宋追梦了。”
这两天在茶肆中,不少人议论下次旬休日,都亭西驿旁的法云寺有一场规模很大的棋会,赏金丰厚。
黄时羽听到摩拳擦掌,回家拿出棋枰,打谱训练。
这段时间久疏战阵,闻言岂能不心动,法云寺棋会上必得一试锋芒。
是日,风疏天淡,梅花清绝。
黄时羽早早来到樊楼雅间,点了一桌招牌菜,和两壶招牌眉寿酒,嘱咐等客人到了再起菜。
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坐在窗边等候,可惜此处临近马行街一侧,而非大内,否则真想看看宋代皇宫是什么样。
华灯初上,映照雕栏。
“这樊楼可真大,光是雅间就有这么多,差点没找到。”李彦东脚步匆匆来到雅间,咋舌道,“怎么他还没到?不是说好了这个时辰吗?”
黄时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也有些疑惑:“许是被什么急事绊住了吧。”
话音未落,雅间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男声,带着几分调侃:“你今日急匆匆来樊楼做什么?”
风城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我约了人不行吗?只准你天天往樊楼跑,不许我来?”
那人不依不饶:“什么人啊,还特意买了这么精美的脂粉盒?”
脚步在雅间门前停住了,风城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你去找高娘子吧,快去吧,别来烦我。”
那人却不肯罢休:“我更好奇你这棵铁树,多少年都不开花,今日居然买脂粉盒送人。我非得看看,究竟是谁拿下了你这朵高岭之花。”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风城站在门口,身侧还跟着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眉目俊朗,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探头往里张望。
黄时羽坐在桌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风城脸上:“这位是?”
风城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他是皇城司提举刘君锡。”
然后转向刘君锡,语气毫不客气:“看完了吗?可以走了吧?”
刘君锡挑了挑眉,目光在黄时羽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李彦东,最后落回风城脸上:“不介绍下这二位吗?”
风城面无表情道:“这是我未来娘子。你满意了吗?”
黄时羽立时红了脸,急声道:“你瞎说什么!”
刘君锡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了什么天大的奇闻:“天爷,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不行,我得把雪青喊来,一起见见。”
他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衣袍在走廊转角处一闪,人便没了影。
“久等了。”风城走进雅间将门关上,将手中的脂粉盒递给黄时羽,“接风洗尘的礼物。”
黄时羽接过,锦盒入手温润,雕工精细,透着一股淡雅的梅花香气。
她脸上的绯红还没退尽,低声道了句谢,将盒子收好,然后吩咐仆役起菜。
不多时,仆役鱼贯而入,漆盘上托着各式菜肴。入炉羊头签裹着金黄酥脆的外壳,内里的羊肉鲜嫩多汁;鲈鱼脍切得薄如蝉翼,蘸上酱汁入口即化;肉咸豉咸香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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