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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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飞机舷窗外的云层被落日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下次的机票已经买了,下周五下午到。”

    她站在排练厅的窗边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屏幕放大了两倍,看到云层边缘那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窗台上, 走回排练厅中央继续排练第二站的剧目。

    第二站的演出在那个渔村所在省份的沿海城市, 剧场离海边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迟漾在演出前一天的傍晚沿着那条路走了一段,海风带着盐分的咸味和潮湿的暖意灌进领口,她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想起去年冬天她在这里把姐姐的那封信放进潮水里。

    演出当天的天气很好,午后的日光把整个剧场的外墙晒得微微发暖。

    她站在侧台等开场的时候收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到了。”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窗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追光里。

    她跳完谢幕走下舞台的时候从侧门出去, 看到他在后巷的灯光下等她。

    他手里没拿花,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的那件颜色一样。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又穿这件了。”

    “想着你说过喜欢这个颜色。”他说,“演出很好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攥住他大衣前襟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偏过头吻住了他。

    海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来覆在他肩上,她松开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正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夜风微凉的温度。

    “回家吧,酒店就在附近。”

    他们沿着海边走了一段回到酒店,路边的街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她走在靠海的那一侧,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边聿珩,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住在这样一座海边的小城里?”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住的话,就住。”

    她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但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带,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近岸,像是有人在夜色里替他们铺好了一条可以一直走下去的路。

    巡演走到第三站的时候,北宁已经入了深冬。

    迟漾在酒店房间里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正坐在窗边翻那本旧手抄谱。

    电话里的声音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平稳了一些。

    迟母问了她巡演的情况,问了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上次演出的时候,我坐你安排的那个位置,看得很清楚。你跳舞的时候,确实像你姐姐说的那样。”

    迟漾握着手机靠进椅背里,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像一幅被缓慢点亮的画卷。

    “那我下次演出的时候,还给你留那个位置。”

    “好,还有一件事。”迟母顿了一下,“你姐姐的房间,我这两天收拾了一下。里面有些东西我想寄给你,是一些她以前写的笔记本和几盘录像带,你觉得有用就留着,没用就处理掉。”

    “你寄到舞团就行,我回去之后再看。”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张被慢慢织满的网。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自己的面孔被灯光照得清晰而平静,眼角那一道极细的纹路在湿气中淡了一些。

    边聿珩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的时候,迟漾正站在出口处的人群边缘等着他。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瘦了。”他说。

    “演出季的消耗比较大,回去补几天就好了。”

    她伸手帮他理了一下大衣领口翻折的边角,“走吧,酒店定好了,离剧场不远。”

    在酒店安顿好之后他们去吃了一顿海鲜。

    南方的冬夜并不冷,海风带着湿润的暖意穿过街巷的间隙,在路灯下形成一层薄薄的潮气。

    迟漾坐在露天的餐桌上剥着一只虾,手指被壳上的酱汁沾得微黏,他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她接过来擦了擦手。

    “你母亲打电话给你了?”他问。

    她剥虾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说过她可能会联系你。”

    她低下头把剥好的虾放进碟子里:“她说姐姐的房间她收拾出来了,有一些笔记本和录像带要寄给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看吗?”

    “想。”她说,“但可能要等到巡演结束之后才有时间静下心来看。”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把他碟子里那只还没剥的虾拿过来,低头继续剥壳,指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

    演出的日子在一阵紧密的排练中很快到来。

    第三站的剧场比前两个城市的都大,舞台纵深也更深一些,追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她感觉到空间的延展性让整支舞多了一层呼吸的余地。

    她跳完谢幕的时候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站在追光里鞠躬,目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看到边聿珩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回到后台之后她坐在化妆台前面拆盘发的卡子,他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纸袋。

    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盒南巷的桂花糕,油纸还温着,像是在某个地方买好之后一路带过来的。

    “你从北宁带过来的?”

    “顺路买的,想着你大概想吃。”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她熟悉的温润质地。

    她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纸袋里,抬头看着他。“边聿珩,第三站结束之后有三天休息。”

    “嗯,行程表上看到了。”

    “我想去一趟那个渔村。”

    他看了她一眼。

    “去年冬天去过的那个?”

    “对,想在海边待几天。”

    他弯了一下嘴角:“那我去订房。”

    渔村在第三站以南开车两个半小时的地方,他们第二天上午出发的时候天气很好,云层很薄,日光从云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铺开一片一片移动的亮块。

    迟漾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路边的植被从城市景观逐渐变成低矮的山丘和零星的农田,空气里的咸味比城市里浓郁了许多。

    到达渔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那栋白色三层小楼的院子里,龙眼树还在,只是叶子比去年冬天密了一些。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本地女人,看到他们来的时候笑着递过来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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