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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墙角有耳》 30-40(第12/18页)
一句很轻的话,像是被风揉碎了才送过来的:“漾漾。”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姐姐跳舞的时候,我总觉得她身上有光。”迟母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柔软,“你也有,你身上也有光。”
迟漾的手指在鞋带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转过身看了母亲一眼。
迟母还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身体微微蜷着,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膝头,没有看她。
“我查到了会告诉你。”迟漾说。
她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闷了许久的涩意在那一瞬间松动了些许,但很快又重新聚拢回来。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走到楼门口时看到边聿珩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走出来。
她没有快步走过去,站在原地隔着那辆车的距离看着他。
午后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整个小区的水泥地面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时候,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妈收了那些照片,她把它们烧了。”
边聿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
“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她说姐姐的遗物都在老房子阁楼里,让我自己去找。”她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疲倦,“我需要去一趟。”
他点了一下头:“现在去?”
她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先回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没有说话,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北宁四月的午后已经有些暖意了,路边的梧桐树正在盛放新叶,绿意比上周又浓了一层,像是季节在以一种看不见的速度翻动着它的页码。
她把手伸过去搭在他握着档杆的那只手背上,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指节上蹭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没有去排练厅,在家待了一整个傍晚。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了一会儿手机,又合上,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新叶在晚风里轻轻翻动,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掌在风中张开又合拢。
边聿珩在厨房里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响隔着走廊传过来,带着油锅的滋滋声和葱蒜下锅时爆开的香气。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背对着她忙碌的背影,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工整的结。
“边聿珩。”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火关小了一些,转过身来看着她。
油烟和暮色混在一起的光线里,他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缘。
“因为你值得。”
她靠在门框上没有动,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那句平淡的话里找出更多的答案。
“就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说:“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在活着。”
她攥着门框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衬衫前襟攥住,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她没有吻他,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感觉到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按在她后颈的位置。
“明天陪我去老房子?”
“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轻轻描着他小臂内侧那条隐约可见的血管走向。
“边聿珩,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不会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拍:“想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怎么想的?”
“每一次都想,如果结局是你幸福,那也行。”
她在黑暗中攥紧了他的手指,力道比她预想中重了一些,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去老房子的时候,北宁的天难得地放晴了,云层很薄,日光从高处倾泻下来,在路面上铺开一片均匀而明亮的暖意。
老房子在城郊一条安静的旧街上,楼龄比迟母现在住的那栋还要老一些,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层。
迟漾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窗玻璃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边聿珩停好车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扇窗户:“钥匙带了吗?”
“带了,母亲昨天给的。”
她走上楼梯的时候他在身后跟着她,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形成一种规律的回响。
她站在三楼那扇防盗门前翻出钥匙的时候,手指在钥匙柄上停了一下,然后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门开了。
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外面慢一些。
她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进去,目光扫过那些被旧布蒙着的家具轮廓,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她走过客厅,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阁楼的门,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边聿珩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没有跟上去:“我在这等你。”
她点了点头,独自爬上了阁楼。阁楼空间比楼下更小一些,堆满了旧箱子、旧床垫和各种用旧布包着的杂物。
日光从一扇很小的天窗里斜斜地落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方方正正的光块,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
她蹲下来翻那些箱子,手指触到纸箱边缘的灰尘时感觉到粗粝的触感,混着旧纸特有的干燥气味。
她翻开一个又一个箱子,里面大部分是旧衣服和旧书,还有一箱摆满了奖杯的杂物。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座奖杯,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是姐姐十二岁那年拿到的地区赛金奖。
奖杯表面已经有些氧化了,在从高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她把奖杯放回去,继续往下翻的时候手指触到了一个硬质的塑料盒。
盒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表面贴着一条旧胶带,胶带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是姐姐的笔迹:“漾漾的。”
她攥着那只塑料盒在阁楼地板上坐了一会儿,天窗的光落在她膝盖上,把她握着盒子的手指照得分明。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着它,指腹摩过胶带边缘那几个字,感觉到纸张和塑料摩擦时产生的细微阻力。
然后她撕开胶带,打开盒子。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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