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耳: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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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从抽屉里那些便签想到鞋垫底下那张小纸条,从十五年前那个雪夜想到他替她系鞋带的指节形状。

    “我准备好了不跟你离婚,也准备好了你去哪我都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微微聚拢了一瞬:“你说。”

    “以后你心里想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不管你觉得说出来会不会让我难受。”

    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蹭了一下。

    “我可以等你把话说慢,但我不会再等你说不出口。”

    边聿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收拢的力道很稳,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才开口:“好。”

    那个字落地的时候迟漾觉得悬在心口很长一段时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但落地时震了一下,震出了一些她没预料到的余波。

    因为就在他说完那个好字的下一秒,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从茶几上弹出来一条消息通知。

    她偏头看了一眼,是安叙发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周日有空吗,有个新想法想跟你当面聊。】

    迟漾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拍,然后她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但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因为边聿珩已经看到了那条消息的内容。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握着她的手都没有松开。

    但她注意到他的拇指停下了,原本在她手背上有节奏地轻轻叩着的那根手指停在原处,像是一支曲子弹到一半忽然断了音。

    “安叙。”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语气很平。

    “他找我聊编舞的事情。”迟漾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没有意识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边聿珩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他松开了她的手,站起来说去倒杯水。

    他转身走进厨房的时候脚步跟刚才比没有差别,但迟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又绷回去了一点。

    因为他的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她想起之前那次他看到她和安叙的合照,也是这样的表情。

    不追问不质问不生气,但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回了自己肚子里。

    他说好,说他以后会第一时间告诉她他在想什么,但这句话生效的时间是从今天开始,而今天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厨房。他正背对着她站在水池前倒水,水流声哗哗的。

    她没有开口,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看他的肩膀线条。

    他肩背的轮廓看起来还是松弛的,但她跟他朝夕相处了十五年,她看得出来他站姿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僵硬,像是有一根筋从后颈一直绷到了脊柱末端。

    她走过去,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脸贴在他后背的衬衫面料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

    他把水龙头关了,手掌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带着一点潮润的凉意。

    “我没生气。”他说。

    “我知道。”她把脸埋在他后背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但你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他没有否认,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嗯,但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度:“他在你生活里出现得太频繁了,频率高到我觉得他会取代我的位置。”

    迟漾的手指收紧了。

    “你觉得他会取代你?”

    边聿珩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慢慢摩挲着她叠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前觉得这世界上没人能取代我,因为你只有我。”

    “但从江城回来那天看到你和他一起从舞团排练厅走出来,你笑的时候他站在你旁边,那个距离是熟人之间才会有的距离。”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迟漾听完之后心里有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脸从他后背抬起来,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那层极淡的暗色被他压得很好,但她看到了。

    “安叙只是编舞师。”她说。

    “他帮我编舞,我付他酬劳,合作结束之后我们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往来,但你不一样。”

    她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下颌线那一道锋利的边缘:“你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你送我的那双舞鞋,是你自己缝的吧?”

    迟漾眼睫轻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口问道。

    边聿珩怔楞几秒,眼底划过一丝紧张,没有立即回答迟漾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迟漾唇角微弯起,低声笑了:“脚跟那边的针线歪七八扭的,也就是你能缝出来的,而且后面还缝了我名字字母缩写,你是怕我弄丢吗?”

    没想到,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一直留着那双舞鞋,因为她也很珍惜。

    不仅仅是珍惜那双舞鞋,更是珍惜他们之间的种种。

    这三年,他在思念她的同时,她也在发疯地思念他。

    他欠她的太多了。

    边聿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迟漾听到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很多。

    “边聿珩。”她在他怀里闷声说,“你不要跟安叙比,你跟他不在一个赛道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那天傍晚他走的时候在玄关换鞋,她靠在墙边看他弯腰系鞋带。

    他直起身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很小的纸袋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素圈,和他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戒圈内壁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母。

    “Y&H”,漾和珩的首字母。

    “之前那枚你收起来了。”他说,“这枚里面刻了字,你不想戴就不戴。”

    迟漾看着那枚戒指,指腹摩过内壁那行细小的刻字,然后她把它戴了上去。

    尺寸正好,和之前那枚一样严丝合缝,银色的金属圈在暮色里泛着浅光。

    她抬起头看他:“戴上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带着一点尘埃落定的舒展。

    他走了之后迟漾站在玄关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冰凉的触感被体温焐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变暖。

    她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点开安叙那条消息,回了一句:“周日不一定有空,下周一舞团见面聊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格。

    但那天深夜她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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