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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凌云骨》 70-77(第4/10页)
上的事都能看得通透。本宫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样的本事。”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明着夸她能干,暗里却在指摘她一个闺阁女子,竟敢擅自干涉朝堂之事,越矩行事。
穆卿云垂着眼,不卑不亢:“娘娘过誉了,臣妾不过是个久病之人,连门都很少出,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大多是夸大其词。臣妾能做的,无非是在家看看账册,替夫君分分忧罢了。至于朝堂上的事,臣妾一介女流,哪懂那些。”
皇后笑了笑,也不拆穿,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知微连忙上前,把带来的毯子盖在她腿上。
石凳上虽然垫了厚厚的褥子,可那股凉意还是从底下往上冒,穆卿云只穿了一件薄袄,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寒气从腿根往上窜,手指也渐渐凉了下去。
皇后倒是裹得严严实实,手边的汤婆子换了新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宫女,帮忙挡着亭外灌进来的风。
两人坐定后,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各色精致的茶点。
皇后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本宫孕中格外畏热,所以才把宴席设在此处,图个通风凉爽,委屈穆小姐陪本宫吹吹风了。”
穆卿云微笑道:“臣妾无妨,只要娘娘舒心便好。”
皇后颔首,看似随意地寒暄道:“本宫听闻,四殿下先前一直在相府长大,这些年,一直是穆小姐一手抚养,真是辛苦穆小姐了。”
穆卿云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从指腹渗进来。
“四殿下在相府住了几年,臣妾确实照顾过他一段时日。抚养谈不上,只是尽了本分。”
皇后向前倾身,试探着问道:“说起来,本宫倒是好奇,当年子钰刚到相府时,穆小姐没有疑惑过他的身份吗?毕竟,相府怎会平白无故抚养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
果然……
穆卿云早知皇后忽然设宴邀请肯定是没安好心,无非是想打探子钰的身世罢了。
她笑了一下,淡然道:“当年父亲把四殿下带回府中,说这是故人之子,托付相府照料。臣妾只是听从命令,尽心照料四殿下的饮食起居。至于他的身份,臣妾从未多问,也确实一概不知。”
皇后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腹部,“本宫倒是好奇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比如……子钰当年为何被送到相府,娘亲是谁,如今又身在何处?”
冷风带着湿气无孔不入,手里的茶盏很快就冷了下来。
穆卿云收回手指,不动声色,“娘娘明鉴,臣妾知道的也就这些了,皇后娘娘若是好奇,为何不直接去问皇上?”
“穆小姐说笑了,”皇后扯了扯嘴角,“本宫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不必在意。皇上当年既然把孩子交给相府,必然是有他的考量,本宫不会多嘴。”
说罢,她还把桌上那碟蟹黄酥往穆卿云面前推了推。
“这是可是外头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御膳房新做的,穆小姐尝尝看。”
穆卿云不好推辞,还是拿起筷子浅浅尝了一口。
这蟹黄酥本是好东西,可惜被风吹了太久,早已经凉透了。外皮失了酥脆,变得软塌塌的,内馅的蟹黄腥气愈发明显,腥腻在胃口化开,满嘴的油腻令人作呕。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勉强笑了笑:“味道不错,多谢娘娘赏赐。”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身边的宫女吩咐道:“穆小姐难得喜欢,还不再给穆小姐添一些。”
宫女应声上前,又夹了两块放在穆卿云的碟子里。
穆卿云被皇后直勾勾地盯着,只好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口。
皇后敛了笑意,忽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四殿下年纪尚小,又刚进宫不久。无缘无故遭此横祸,险些丢了性命,真叫人看着心疼。”
穆卿云动作一顿,喉头痉挛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下胃里的翻涌。
“是啊,看到他受苦,臣妾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好在皇上明察秋毫,已经查明真相为他主持公道。相信这次可以杀一儆百,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再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皇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摸着肚子道:“希望四殿下能早日痊愈,皇上的孩子就是本宫的孩子,无论是谁受了罪,本宫都会心疼的。”
腥腻的蟹黄酥沉甸甸落进胃里,混着冰凉的茶水翻涌不止,胃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下,绞痛从腹部蔓延到后背。
看着穆卿云脸色阵阵发白,皇后挑了挑眉,关切道:“穆小姐怎么不吃了?莫非是嫌弃本宫这里的东西不合口味?”
穆卿云掌心抵着胃部,深深按压下去,强撑道:“娘娘说笑了,只是臣妾近日脾胃有些不适,无福消受罢了。”
皇后笑了笑,偏过头刚想对身边的宫女说些什么,穆卿云忽然打断道:“臣妾好像闻到了一股异香,可是娘娘身上的香囊?”
其实这股香味很浓,只是被风吹得散了许多,再加上穆卿云嗅觉总是时好时坏,所以这会儿才发现。
皇后挑眉,拿起腰侧的香囊闻了闻,“本宫先前害喜,孕吐不止,这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安神香囊,说是能缓解孕吐,安神定气。”
“皇上待娘娘真好。”
穆卿云点头附和,忽然又说,“不过臣妾闻着,这里面像是有芫花的味道,不知是不是臣妾闻错了?”
皇后怔了怔:“怎么?”
“芫花单用确实有安神之效,但若是与甘草同用,恐怕有伤胎的风险。”
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穆卿云淡淡一笑,“不过这香囊既然是皇上送的,想必太医早已权衡过剂量,不会有什么大碍。臣妾只是多嘴提醒一句罢了,娘娘不必往心里去。”
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脸上的体面差点就要维持不住。
“本宫知道了,多谢穆小姐提醒。”
宫门外,秦砚在马车前来回踱步。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穆卿云已经进去快两个时辰,却迟迟不见出来,他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要出事。
终于,暮色四合的时候,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宫门里走了出来。
穆卿云脚步虚浮,手掌还是死死抵着胃部,腹中的绞痛让她有些直不起腰,知微扶着她的手臂,满脸焦急。
秦砚连忙迎过去,扶住穆卿云的肩膀,“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知微刚想开口,穆卿云却微微摇头:“去马车上再说吧。”
秦砚握住她的手,发现她身上冷得像冰。
两人扶着穆卿云登上马车,知微连忙从箱笼里拿出厚实的裘衣披在穆卿云身上。
“不是去坤宁宫吃饭吗?怎么冻成这样?”
秦砚话音刚落,穆卿云忽然弯下腰,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
“时雨!”
知微连忙拿来痰盂,油腻的腥味和冰凉的茶水在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比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穆卿云忍不住痉挛,痛得浑身发抖,出了满背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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