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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凌云骨》 40-50(第5/15页)
,这会儿满心都是期待,根本闲不住,急得上蹿下跳,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上一遍:“快到了吗?”
穆相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着“快了,快了”,可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心里越来越没底。
终于,官道尽头卷起烟尘,一支风尘仆仆的车队出现在视野之中。
“是阿姐他们!”
穆子钰高兴地一跃而起,撒开腿就要冲上前去。
“别过去!”
穆相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强行把他拖到了一边。
车队速度分毫未减,卷着尘土呼啸而过,根本没有在他们面前停留片刻。
“阿姐!阿姐……咳咳咳……”
穆子钰伸着手大喊,却被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
穆相闭了闭眼,心头一沉,按住还在挣扎的小儿子,“别喊了,你阿姐累了,让她先回去歇着。”
马车直接驶入了相府的后院,一群仆从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搬东西,牵马。
秦砚紧紧抱着穆卿云下了马车,脚步飞快地走向内院。
沁芳院的卧房里早已备好了全套的针灸器具与汤药,秦砚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多看她一眼,就被涌进来的太医们推出了房间。
看着房门在眼前重重关上,秦砚倒退了两步,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扶着廊柱缓缓蹲了下去。
“阿姐!”
穆子钰很快赶了过来,看见紧闭的房门和进进出出的大夫,即使大人们不说,他此刻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手里的鲁班锁啪嗒一声坠地,瞬间解体,摔成了几块。
他大步冲向秦砚,不容小觑的力道直接把他撞了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骗人!你答应说要保护好我阿姐的!你说话不算话!你是个骗子!大骗子!”
穆子钰抓着秦砚的衣领嚎啕大哭,攥紧的小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秦砚胸口和肩膀上。
秦砚一动不动任由他发泄,在声嘶力竭的嚎哭声中也红了眼睛。
穆子钰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连带着自己也跌进秦砚怀里,他攥着秦砚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有什么用?!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你还我阿姐……呜呜啊……”
秦砚缓缓抬起手臂,抱住怀里的孩子,把脸深深埋进他肩头。
“是我没用,是我没护好她,都是我的错……”
紧随而来的穆相看见这一幕,脚步顿在原地,花白的胡须颤抖半晌,却也只能背过身去,狠狠擦了擦眼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道长, 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偏厅里,穆相声音沙哑,通红的眼睛死死看着面前的道长, 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转圜的余地。
道长闭着眼睛缓缓摇头, 叹道:“续命丹都没能让她撑上七日, 说明她体内生机已尽,已经油尽灯枯。事已至此, 贫道也没什么办法了……”
穆相身子一晃, 脚下踉跄了两步, 脱力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他攥紧了扶手,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勉强稳住声音, “那……她还剩多久?”
道长沉默良久, 长叹一声:“原本若是好好将养, 或许还能拖上个一年半载, 但如今一路奔波,气血耗尽, 恐怕……”
他言尽于此,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摇了摇头。
穆相垂着脑袋, 枯坐良久。就这么一个命根子似的宝贝女儿, 一出生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从小就盼着她活下来,终于把她盼到了二十一岁,没想到却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事到如今,贫道也只能开些安神镇痛的方子, 尽量让她最后的这段时间……少吃些苦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再位高权重的人面对骨肉分别,也只能徒叹天命,束手无策。
道长轻叹一声,面露不忍,“生机消散已经无法逆转,相爷不妨再从民间想想办法,尽人事,听天命吧。”
“老夫明白了,”穆相疲惫地闭上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辛苦道长了。”
道长对着穆相深深一揖,默默转身离去。
穆相来到祠堂,对着夫人的牌位伫立许久,才又脚步沉重地来到了沁芳院。
穆子钰因为在这里大吵大闹,已经被强行带了下去。如今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就只有秦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阶下。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是穆相,喉头一哽。
“相爷,是我没照顾好小姐……您罚我吧……”
穆相刚压下去的悲痛差点又翻涌上来,他深吸口气压下情绪,上前拍了拍秦砚的肩膀。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听见他这句话,秦砚忽然就像是绷紧的弦骤然断裂,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穆相没有多说什么,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你是皇上钦点的钦差,身负幽州查案的重任。如今回来了,皇上还在等着你进宫复命,快去吧。”
秦砚转过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卧房的房门。
“可是小姐她……”
“崇安城能调动的太医都在这里了,你守在这儿除了徒增悲痛也帮不上忙……听我的,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穆卿云为了幽州贪腐案耗尽心血,如今真相将明,前期铺下的所有布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说什么也要替她把这最后的路走完。
秦砚狠狠抹了把脸,用力点头.
金銮殿上,龙涎香袅袅。
秦砚身着朝服,站在队列之外。
御座之上的皇帝一边看着奏折,一边频频点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河堤重修、灾民安置、追回赃款,桩桩件件,办得利落。朕原本还担心你年轻,压不住场面,看来倒是朕多虑了。”
秦砚躬身:“臣不过是依律办事,全赖陛下圣明,相爷运筹帷幄,幽州军民勠力同心,臣不敢居功。”
皇帝摆了摆手,龙颜大悦:“不必自谦。朕看过你的折子,条理分明,证据确凿,该办的办了,该罚的罚了,分寸拿捏得正好。幽州那帮蛀虫硕鼠,贪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有人替朕拔了这根刺。”
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接话。
皇帝没有再多说,只是从案头拿起一本早就拟好的嘉奖旨意,递给身边的内侍。
内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钦差秦砚,奉旨巡查幽州,查办河工贪腐一案,清丈荒地、裁撤冗吏、以工代赈,幽州河堤按期合龙,灾民悉数安置,政绩斐然,堪为百官表率。特擢升为翰林院学士,赐金百两,锦缎十匹,以示嘉奖。”
大殿内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翰林院院正韩信鸿脸色微变,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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