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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凌云骨》 40-50(第13/15页)
着,身后京兆府的大门重重关上。
秦砚拎着单薄的包袱,如同一只被主人丢弃的丧家之犬,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却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或许他应该回去相府看看,虽然守卫肯定不会让他进去,穆卿云也不一定会见他……
哪怕有一万个被拒绝的可能,但只要她在那里,秦砚脚下的路就仅此一条。
朱红色的大门,石狮子,门楣上那块烫金的匾额,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相府门前冷冷清清的,雨下得太大,连守门的人都躲进了门房里避雨。
秦砚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盯着那扇熟悉的大门看了许久,久到雨水把他的肩头浇透了,包袱也湿了半边。刚准备走过去,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去了。”
尹都的茶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破旧,桌腿底下垫着碎瓦片,窗纸破了也没补,房梁处还在滴滴答答漏着雨。
从幽州千里迢迢带回来,送给虞公子的那辆坛酒依然放在角落,表面落了一层灰。像秦砚一样,被人丢弃了。
尹都给他倒了杯热茶,叹道:“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秦砚抿了口茶,茶水滚过喉咙,像吞了一把碎瓷片。
“有酒吗?”
尹都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角落里那两坛酒,“要不就喝这个?”
秦砚点了点头,尹都走过去,弯腰拎起一坛,掂了掂,坛底沾着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红布掀开,酒香闷在坛子里太久,一下子涌出来,浓烈得呛鼻。
尹都给他倒了一碗,酒液浑浊,是虞公子最爱喝的那种黄酒。
秦砚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灼着喉咙,辣得他眼眶发酸,他却不肯停,又灌了一口又一口。
碗见了底,他把空碗搁在桌上,盯着那只豁了口的碗开始发愣。
“我早说过她不是你的良人。”
尹都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那些大人物的眼里都是利益算计,哪能有半分真心?那相府千金,从头到尾不过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从前他这样说穆卿云的坏话,旁边总是有虞英才跳起来反驳,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到最后还会动起手来,每次非得砸坏点什么才罢休。
不过现在,虞英才的椅子上空荡荡的,那些从前听不进去的话落在耳朵里,就变得格外刺耳。
秦砚拍案而起,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那她为何偏偏选中了我,不选别人?”
“她利用我,说明她需要我!”
“我情愿被困一辈子,为她所用,哪怕至死都只是个棋子也无妨!”
几句话说得振聋发聩,尹都张了张嘴巴,最后却只在心里暗叹:这人真是没救了……
不过秦砚也只是嘴上硬气罢了,其实只要一回想起在牢里穆卿云对他说过的话,心就像被人生生撕裂,一抽一抽地疼。
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尹都摇了摇头,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布包。
“这里面是你之前给我的钱,我一直都没动过,如今物归原主,你拿着这些钱,离开崇安吧。回潼水也好,寻个清净处落脚也好,一切随你。”
秦砚愣愣地看着那个布包,看着看着却笑了:“这是给你修茶楼的钱,你都没动过……怪不得你这茶楼一直这么破。”
尹都也笑了:“破就破点吧,习惯了。”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这笑里满是苦涩和无奈,藏着两人各自难言,无从诉说的心事。
尹都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好奇地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包袱,“这里面是什么?你的行李?”
秦砚摇了摇头,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尹都自顾自地打开包袱,只见里面放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裳,中间还藏着几张薄薄的文书。
“这是什么?”
秦砚循声望去,接过那叠纸仔细翻看:“出城路引和……一张房契?”
“地址是……”尹都好奇地凑过来看,指着落款念出声,“潼水?”
是潼水城外那座山上,那幢穆卿云住过的别院!
那是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现在,她把它送给了秦砚。
秦砚看着那张泛黄的房契,震惊到久久未能回神。
御书房里。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的奏折摊开了好几本,朱批的墨迹还没干。
穆相刚从大理寺牢房被提出来,此刻膝盖硌在冰冷的地砖上,已经跪了很久。
温太傅和张元奎垂首立于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丞相,”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江淮常平仓的粮是你盖的印,那封密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门下的那些举子,在江淮闹出了民变。桩桩件件,你还有什么话说?”
穆相伏在地上,一字一顿:“陛下,臣有罪,但罪不至此。”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你说。”
“调粮文书,确是臣盖的印,臣不敢推诿。可那份文书送到中书省时,已是深夜。臣连日操劳,又牵挂女儿病情,一时不察,未曾细看便用了印。此乃臣失察之过,臣认。可……”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御座上的皇帝,“臣从未私通边将,更不曾结党营私。那份密信,臣从未见过,更不知从何而来!”
张元奎冷笑一声:“那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丞相的名讳,还有丞相的私印。证据确凿,难道还有人栽赃不成?”
穆相转头看着他,颤声道:“张侍郎说得不错,这世上,栽赃陷害的事还少吗?”
说罢,他又转向皇帝,“臣想问一句,这份文书送到中书省之前,在户部、兵部层层核验,为何没有一人发现这‘及周边常平仓’六个字?难道六部堂官个个都瞎了?”
张元奎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温太傅一眼。
温太傅不慌不忙上前道:“丞相这是在推卸责任?调粮文书,最终用印的是丞相。粮食被调走,常平仓被搬空,江淮百姓饿死,桩桩件件,丞相脱不了干系。至于旁人有无失察,自有朝廷公论。丞相想借此推脱自己的罪责,怕是不妥。”
“太傅大人说得对,臣有罪,臣认。可臣认的是失察之罪,不是结党营私、动摇国本之罪!至于那些粮去了哪里,臣真的不知道……”
张元奎冷笑:“丞相在中书省二十余年,批过的文书比臣读过的书还多,偏偏这一份没看清?调粮的文书,从户部到兵部到中书省,层层核验,偏偏在您这儿出了岔子?丞相说不知道,就算我们信,可江淮饿死的那些百姓,他们信吗?”
穆相的身子佝偻下去,声声控诉像千斤巨石一样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也无处可避。
温太傅又往前走了一步,对这皇帝拱手道:“陛下,丞相劳苦功高,臣亦不忍。只是江淮民变,关乎社稷安危。若此事轻轻揭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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