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骨: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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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神色认真,眼神坦荡,她温和一笑:“好啊,那就有劳秦大人了。”

    秦砚取来干爽的帕子,轻轻撩起穆卿云的头发放在掌心,轻轻地揉搓着。

    “工地上,姓孙的那对夫妻刚生了个女儿,还说请我们明日一起去吃饭,说要庆祝一下。”

    穆卿云沉吟片刻,犹豫道:“我是久病之人,怕过了病气给孩子就不好了,还是不去了吧。”

    “怎会?”秦砚立刻反驳道,“小姐心怀大爱,乃是有福之人。更何况人家特意说了,一定要带着你,说夫人来了才热闹。”

    穆卿云想了想,不再推辞:“那好吧,明日我让知微备些薄礼带去,也算表表心意。”

    她的后颈纤细白皙,许是常年不见阳光,所以透着几分近乎透明的瓷白。白得刺目,白得让人心惊,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掌心覆上去,替她挡住什么。

    两人没再继续开口聊天,四周静得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穆卿云已经搁了笔,后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在各地都有设有暗桩,他们负责探查民情,搜集官场秘事,会把各地实情一一记下,只向我一个人汇报。”

    秦砚还在盯着她的后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啊?”

    穆卿云睁开眼,偏头看他,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暗桩每月初五、二十会送消息到相府。若有需要,你拿着我的信物去崇安城东街的云来茶庄,找掌柜的周叔,说一句‘鹤归云岫’,他会把暗桩的联络方式交给你。”

    “我的信物就放在沁芳院书房左起第三个书架最上层的暗格里,你回去了一看便知。”

    秦砚紧紧拧着眉头,像是意识到什么,“小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别紧张,”穆卿云笑了笑,“我只是怕某天我会厌倦这一切,或是累了,乏了,不想管这些令人烦心的事情了,好歹还有你可以替我分担。”

    秦砚沉默着,没有回话。

    “不是说要报答我的吗?怎么这就犹豫了?”

    “不,我不是犹豫这个,我只是……”

    穆卿云歪头看着他,缓缓抬起手,像是想触碰他的眉眼,却在即将碰到之时,又停下了。

    “崇安城还有一支只属于我的精锐暗卫。”

    她收回手,伸出食指压在嘴唇上,眯着眼睛,笑得像是分享秘密的孩童一般,“这可是连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只告诉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简陋的宴席就摆在工棚前的空地上。

    几张木板拼成长桌, 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上头摆满了各家各户凑出来的吃食,有野蕨菜、腊肉炒干豆角、杂粮饽饽、一盆酸辣汤, 还有几坛不知道谁从地窖里翻出来的陈年米酒。

    暮色四合, 火把插在四周, 把整片空地照得通明。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欢笑声此起彼伏。

    “来来来, 都坐都坐!”老孙头扯着嗓子张罗, 把秦砚和穆卿云往中间让, “大人和夫人坐这儿,这是主位!”

    秦砚推辞不过,只好拉着穆卿云坐下。

    卫凛也不客气, 大喇喇地往秦砚对面一坐, 把凳子压得吱呀一声。

    有人笑着起哄:“卫将军, 您可坐稳了, 别把凳子坐塌了!”

    卫凛瞪眼:“老子轻着呢!”

    周围人都笑了。

    酒过三巡,场面就热起来了。

    工人们轮番端着碗上来敬酒, 掏心掏肺的话翻来覆去地说,说到动情时, 还忍不住地哽咽起来。

    “秦大人, 我老张不会说话, 就一句——您是好官!我敬您!”

    “夫人,您身子不好, 以茶代酒就行,心意到了!”

    “卫将军,那日您帮我扛石头,我记着呢!这碗酒, 我干了,您随意!”

    几圈下来,酒坛子空了大半。

    老孙头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秦砚的肩膀,舌头都大了:“秦、秦大人,我跟你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官!比肖兴德那狗官强一万倍!”

    旁边人连忙拉他:“老孙头,你喝多了!”

    “我没多!”老孙头一挥手,“我就是高兴!堤坝修好了,来年不怕水了,我孙儿也能吃饱饭了!这都得谢谢大人!”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秦砚也喝了不少,拍着老孙头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哑:“是我们该谢你们。这堤坝,是你们一锹一铲垒起来的。没有你们,我什么也做不了。”

    场面一时有些煽情,几个妇人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泪。

    孙家那对年轻夫妇抱着新生的女儿坐在火堆旁,小娃娃裹在红花布做的襁褓里,睡得正沉,偶尔皱皱小鼻子,惹得一群人压低声音痴痴地笑着。

    穆卿云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得有些微醺,脸颊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支着下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的温柔笑意看得秦砚都有些醉了。

    卫凛应付完来敬酒的人,刚一撂下酒碗,就看见秦砚目光黏在穆卿云身上,笑得一脸痴样。

    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借着酒劲吼道:“秦砚!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难得今天兴致高,敢不敢比一场?”

    他嗓门大得惊人,引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这边。

    “有何不敢?”秦砚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今日卫将军要战便战,在下奉陪到底!”

    众人观察片刻,见两人不是真要动手打架,这才拍着手,开始齐声叫好。

    卫凛抬起手一挥,一旁的守卫立刻奔向营帐,很快就搬来了几坛烈得呛鼻的烈酒。

    这可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暖身壮胆的烈酒,酒劲可不是自家酿的米酒能比的。

    卫凛二话不说,直接拍开泥封,拎起两坛摆在桌上,大有一副分不出胜负不罢休的气势。

    穆卿云看见他们这架势,忍不住劝道:“小酌怡情,点到为止,别喝伤了身子。”

    “时雨,你别说话!”

    卫凛摆了摆手,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秦砚,“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今日必须分出个高下!”

    桌山的酒杯被撤下,换成了宽口的粗瓷大碗。

    秦砚率先给自己倒了一满碗,直接端起仰头喝下。

    “好!秦大人海量!”

    众人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宴席的气氛再一次被推向高潮。

    卫凛不屑地哼笑一声,直接拎起酒坛,对嘴豪饮了一大口,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连连叫好。

    穆卿云看着这跟斗鸡似的两人,无奈地摇头:“你们幼不幼稚……”

    月上中天,夜色渐深,妇人们已经率先离席,带着孩子们回去歇息,桌上只剩下一群烂醉如泥的大老爷们,还在口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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