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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160-170(第8/15页)
断木、杂物,甚至牲畜的尸体,咆哮着淹没街巷,不断上涨,试图吞噬一切。
一片混乱的汪洋中,言靖雪一袭素衣盘坐在高墙上,膝上虚空横放着那具古朴神秘的伏羲琴。
她眉眼低垂,纤长十指在琴弦上疾速翻飞,每一个音符都凝成一缕清光,艰难地对抗着铺天盖地的浊浪。
琴音笼罩之下,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结界,护佑百姓艰难逃生。
天一阁的弟子在长孙意芙的指挥下,不断将绘制着避水符篆的木片、门板投入水中,化为一艘艘简易的“符舟”,奋力划向呼救的百姓。
不远处,一艘用桌椅门板临时捆扎的木舟上,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和一箱箱沉重的财物。洪水不断拍打,小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吃水线越来越深。
“不行了!太重了!必须扔掉一些东西!”大弟子吕贰浑身湿透,指着舟中那个格外沉重的百宝箱,对紧抱着箱子白发苍苍的老人怒吼道,声音穿透风雨。
冰冷的雨水顺着百晓生脸上深刻的皱纹沟壑横流,将他枯槁的面容显得得愈发苍老,唯有那双深陷的眸子里,闪烁着看透古今的光芒。
他将箱子抱得死紧,抓起几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边缘已经泛黄的书册,死死塞进自己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不住摇头,“《河工纪要》……是大禹的治水之策,不能丢!《云梦泽千年水文考》……这是孤本啊!还有……”
洪水一个浪头打来,小舟剧烈倾斜,眼看就要翻覆。
冰冷的洪水已经漫过脚面。
百晓生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猛地打开另外几个箱盖。
金条、翡翠、各色宝石、璀璨的首饰几乎晃花人眼。
他干瘦的双手颤抖却异常迅速地在箱内翻捡,眼中尽是挣扎之色,最终闭眼抓起一袋饱满圆润、价值千金的金块,狠心抛入汹涌的洪水之中。
金块沉沉没入浑浊的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吕贰的目光死死追咬着那抹下坠的金色,直到海面将它彻底吞没,呼吸都猛地一滞,仿佛连心跳都跟着那金子一同沉没了。
又一箱金条砸入浊浪,却如杯水车薪,浮木捆扎的小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仍吱呀着下沉。
吕贰取舍的目光一一扫过舱内那箱箱文卷与财宝,他的呼吸粗重,胸腔剧烈起伏,最终,那游移不定的视线缓缓定格,落在了百晓生那具湿透的、随波浮沉的苍老身躯上。
取舍,已在瞬间分明。
“救……命……”呼救声断断续续,被咸涩的海浪打碎、吞没,一声比一声更微弱,百晓生的手徒劳地抓挠着湿冷的空气,每一次扬起都带起一片无力的水花。
他的头在浪涛间时隐时现,即将被涌来的暗流裹挟着拉入海底。
薛景珩见状,足下用力轻提,从骇浪中提起老人的后领,借力向附近一块巨大的浮木跃去。
百晓生像一摊湿透的旧棉絮瘫在冰冷的礁石上,海水不断从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上滴落。他双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箍住薛景珩的腿,仰起那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声音嘶哑得破锣一般:“恩公!恩公!薛公子,求您行行好……那船、那船上有我毕生心血……那些文卷!求您再发发慈悲,救救它们!”
“你疯了?”靖雪扬眉惊诧,“不过是些身外物,竟比性命重要?!”
一旁抱臂而立的苏怀堂缓缓俯下身,阴影投在百晓生脸上。声音含笑却冷淡,带着毫不遮掩的胁迫:“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要看你知晓多少望星楼的秘密?”
百晓生猛地一噎,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剧烈地转动了一下,那份焦急瞬间被一种精明的算计取代,几乎是本能地,他干裂的嘴唇嗫嚅道:“……那、那……摄政王,不对,如今临安城是江绍明主政了,苏公子能出什么价钱?”
“哼”!苏怀堂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晓生。
这老滑头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讨价还价找错了对象,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语速急促得几乎咬到舌头:“不要钱了!换!咱们用其他秘密换!老朽糊涂了!”
“比如……比如苏公子翻遍十六州也要找到那位程姑娘的真实身份,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一旁面色僵硬的薛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狡黠,“……或者薛公子,当年从珞珈山抢婚时,在福安郡主耳边到底说了什么?这可是江湖上的独家秘闻!”
薛景珩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即将沉没的小船,淡淡道:“你的船,快要沉底了。”
百晓生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神色在贪欲和惊惧之间疯狂摇摆,最终把牙关狠狠一咬,几乎能听到咯吱声,彻底豁了出去:“救!快点救!只要你们肯出手,想知道什么老朽知无不言!快!快啊!”
临时搭建的救灾营帐内,灯火摇曳。
惊魂未定的百晓生浑身依旧湿漉漉地滴着水,单薄的衣衫紧紧黏在他干瘦的躯干上,勾勒出嶙峋的身躯。他却浑然不觉,跪坐在那几箱侥幸抢回的书卷前,身子微微打着颤,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口尚且半干的内衬,一点一点、极其珍重地吸去封皮上浑浊的水渍,花白的胡子都因那失而复得的欢喜,不自觉地哼唧般低笑而轻轻抖动。
“咳咳……老朽这条命,是诸位所救。按江湖规矩,老朽回答诸位一个问题,知无不言。”
帐帘被一道疾风劈开,夜雨与血腥气随之卷入。
苏怀堂雁翎扇一抬,用冰凉的扇骨轻佻地拍了拍老人干瘦的肩膀,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笑眯眯问道,“望星楼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唇角弯起一抹顽劣的弧度,眼神却锐如刀锋,“五姓十族那几家眼高于顶的老顽固,怎么就甘心臣服于它?”
他略倾身,语调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气息:“望星楼的人……究竟有什么能力?区区一个镇星使,竟然能与我和薛景珩平分秋色?”
百晓生肩膀被压得一个踉跄,脸上血色尽褪,他环顾帐内几人眼神求助望向薛景珩。
薛景珩并未出声制止,只是静默地投来目光——他同样在等这个答案,苏怀堂的威胁,反倒省了他动手的工夫。
百晓生敏锐觉察到自己在帐内唯一的庇护似乎早已消失。
最终颓然地塌下肩膀,声音干涩地开口:“唉……罢了……他们是数百年前五姓十族中最极端、最顽固的核心成员建立的隐秘组织。对所谓纯血的痴迷,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望星楼视五姓十族纯血统之外的众生皆为草芥。楼中至高者为楼主,其下是星使。”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但是他们并非半点容不下平民,素日里望星楼会暗中搜罗平民中意外觉醒能力的孩童,以残酷手段训练成杀手,替望星楼清除异己……”
“那灵犀便是如此了”,言靖雪颦眉补充道。
“而这些杀手中……最顶尖者称灵傀。”百晓生的声音里透出没来由的惊惧,“灵傀两人为一组:一人被迫服下秘药,功力暴涨却心智尽失,恍若五六岁幼童;另一人则成为牵丝人,以特殊法门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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