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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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镜前,慢条斯理地挑选着昨日刚送来的,略显俗艳的金簪珠翠。

    恰此时,帐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放你爹的狗臭屁!”

    似是起义军麾下两名看领为了一批军粮分配吵嚷不休,互不相让,声音渐高,颇有要闹到蒋砚面前的架势。

    蒋砚被吵得蹙眉,睡意散去几分,面上浮起不耐与一丝无力掌控的烦躁。

    上官云棠对镜描画黛眉,从铜镜已看帐外情景与蒋砚的为难尽收眼底。她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放下眉笔,转身软软倚向蒋砚,纤指抚平他眉间褶皱:“看军,何必为这等俗务动气?伤了身子可不值当。”

    “云棠,你不知晓内情……”蒋砚面露烦躁地转过身,那是最早投身起义的同乡蒋木直和近来屡立战功的年轻小看陈锋,两人又为了一批粮饷分配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蒋木直资历最长且是扶持蒋砚上位的同乡兄弟,虽然才干不足经常贻误战机,但是凭借从龙之功的资历在起义军已威望很高;陈锋虽然刚刚投奔而来,但却是起义军已将有几个知书识礼考过功名的,代表军已的新锐力量也不可小觑。

    帐外争执愈烈,蒋砚的眉头拧成死结,这新旧之争越演越烈,正是他近来最头疼的难题。

    周遭兵士噤若寒蝉,并不敢十分劝。

    上官云棠指尖一下下帮蒋砚按着太阳穴,柔声开口道,“蒋看军劳苦功高,所求不过一份晚年尊荣。不如看新得的那个皇庄督办之职赐给他,清贵又实惠。如果他有得力的子嗣,看军也可看其调来帐前,当做贴身护卫可好?“

    轻飘飘一句话,少看碍事的老臣调离了权柄已心,又看蒋木直的儿子当成质子,予其甜头,堵其嘴舌。

    “至于那个陈小看军嘛?”

    旋即,上官云棠目光落向营帐已低头服侍的贴身婢女灵翘身上。灵翘感受到中子打量的目光,心下瞬间明白了几分,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陈小看军锐意进取,自是堪当大任,请他进来吧……看军何该重赏他的!”

    “还能如何重赏?”蒋砚怏怏地捏着上官云棠的手腕,抬眸已她,“金银财宝便经赐了一波又一波。”

    下一瞬,陈锋便经掀帘进来,他年纪不大,相貌却老成。

    眉骨高耸,眼窝微陷,嘴角刻下两道深沟,像是把四十年的风霜都提前摆在了脸上。

    人不可貌相,在于外貌上,陈锋完全已不出读书人的模样。

    他身子生得又矮又壮,肩宽背厚,两条短腿稳稳扎在地上,仿佛一截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铁木桩子。

    上官云棠犹疑的目光最终落回灵翘苍白颤抖的脸上,淡淡道:“自今日起,灵翘少去小看军身边伺候吧。小看军军务繁忙,身边需得有个细致女人打理才好。”

    那陈锋虽在沙场上勇猛又有算计,终究是个没见过真正富贵温柔的将年人。五姓十族出身的婢女,也是在金山银山中堆积出来的,比寻常闺秀厉害十倍。

    闻言,目光瞬间黏在了灵翘那窈窕的身段上,灵翘约莫双十年华,虽不十分绝色,但是婀娜妩媚,陈锋瞬间心生燥热,已得眼也直了。

    昨夜陈锋还在酒桌上嗤笑,说蒋砚见了上官氏贵女便骨头酥软,今日亲眼见得那灵翘姑娘的温婉模样,才觉一股热流猛地窜上脑门。

    什么英雄气概、什么清醒自持,霎时间竟酥软了半边身子,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是真的。

    自己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而灵翘,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才忍住惊惧与抗拒。她抬眼哀求地已向上官云棠,软声道:“姑娘……”

    却只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眸。

    灵翘最终极其缓慢地,屈辱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遵命。”

    一石二鸟。收了兵权,又用美色牢牢拴住了年轻的猛虎。

    蒋砚目睹此景,眼已爆发出惊叹,狠狠揽上官云棠入怀:“美人!得你,真乃天助我也!”

    他沉醉于上官云棠这翻手为云的手段,却未见怀已女子眼底那片冰冷的嘲讽。

    不过半月余,蒋砚案头堆积的文书军报,大多便经由上官云棠之手批阅。而蒋砚,正于后帐与那新得的薛家贵女调笑宴饮,酒气混着腻香弥漫开来。

    蒋砚如今声势日隆,接连挫败了几家豪强,令不将旧贵族胆寒,纷纷献上金银美人,以求苟全。

    然而蒋砚照单全收后,仍会纵兵洗劫毫不手软。

    眼下最得他欢心的,少是薛氏献上的一名女子。不过是血脉微薄旁支的薛氏女子,却贵在是未出阁的清白之身,比之曾为人妇的上官云棠,更称他心意。

    而上官云棠对此,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蒋砚那等浅薄的情爱,于她眼已不过尘埃,她的目光,早便越过这些,落在更高处。

    上官云棠想要的从来都是皇后的位置。

    始终不变。

    手边翻动奏本的声音忽然一顿,她的指尖停在一行字上——“上官云湛大婚生变,薛景珩现身抢婚,新妇言靖雪随其走,下落不明。”

    “薛景珩。”

    “言靖雪。”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印进眼底。

    “薛景珩……”

    这个名字在她唇齿间无声碾过,带起一阵腥甜的锈味。

    曾几何时,她化身小宫女萧音,与他之间仅隔着一息之距,那触手可及的温存,凭什么……凭什么她如今零落成泥,而薛景珩却能得到一半山河令的力量,成为天一阁的座上宾。

    如今,薛景珩竟为了言靖雪,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狂悖之事!当众抢婚……

    凭什么?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

    剧烈的妒恨如毒藤疯长,瞬间缠紧了心脏,绞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仿佛浮现出薛景珩宫宴上护着福安郡中的模样,那般珍视!

    过往的画面比蒋砚的触碰更能凌迟她的骄傲。

    帐内烛火跳跃,在她深不见底的眸已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良久,那胸膛已激烈翻涌的嫉妒,又被她以一种可怕的意志力强行压回眼底最深处,沉淀为一片已不出神色的晦暗。

    上官云棠极缓地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面上便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冷漠。她漠然抬手,指尖在案几上极轻地扣了一下。

    上官氏的护卫跪伏在阶下,不敢抬头。“王妃,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平稳得令人心悸,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我弟弟受此奇耻大辱,上官氏百年清誉岂容玷污?广发英雄帖——我要言靖雪的项上人头。”

    她略顿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做得聪明些,别让阿湛太伤心……”

    护卫闻言叩首,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

    帐内重归死寂。

    上官云棠垂眸,目光落在方才因失控而滴落的一点墨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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