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引: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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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着头,“那我也是早产下的儿子,为何他没能活下来……”

    “因为这是你的报应!”云诺的声音陡然凌厉,“若不是你在知道我回府后派出刘三害我,事情失败后又派人杀了他,刘思邈也不会为子报仇!你还不知道吧,你每日喝的安胎药,他都从中做了手脚,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不!”

    一瞬间,丧子之痛,悔恨和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王新月的心,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抓住了云诺垂在榻边的手腕,哀求道:“你有解药对不对?你一定有解药……不然你在晚晴阁住了这么久,怎么什么事都没有?求你,求求你……救我一命……我会用我一辈子为你母亲赎罪……”

    云诺毫不费力地抽回手,嫌恶地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人性的苟且求生,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堪,事已至此,王新月竟还有脸求她,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方才已探过王新月的脉搏,眼前之人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不必她再动手了。

    “你是该为她赎罪。”云诺冷冷道,“但你这种人,没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你就在这你梦寐以求的云府主母之位上,慢慢等死吧。”

    话音刚落,她再没多看王新月一眼,转身走出了屋子,踏入了茫茫雨幕中,雨水冲刷着地面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雨幕如织, 天地间一片混沌。暴雨倾泻而下,将整个北巷笼罩在迷蒙的水雾之中,青石板路面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 汇成一道道急流,顺着地势往低处奔涌而去。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 在云层间缓缓滚过, 震得人心头发紧。

    云诺离开凤栖阁后,戴上兜帽, 沿着云府墙边阴影快步至僻静处,翻过高墙, 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府外的一处小巷中。

    她一抬眸, 便见一人立于雨里。

    男人撑着一把油纸伞, 身形颀长, 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卷,袍角颜色略深, 显然已被雨水打湿,水渍仍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想必是已经在此站了许久。

    见云诺出来, 禹柏如撑着伞快步向她走来,云诺也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两人近身之际,他抬手将她轻轻揽入伞下,两人的身子不由得挨在一处, 距离骤然拉近。

    “你怎么来了?”云诺仰起脸,身子自然而然地挨着他,方才还笼在眉间的阴翳, 在看见禹柏如的那一刻,如冰雪消融,绽开笑颜,“影疏又把我的行踪告诉你了?”她虽是这么说着,眉宇间却无半分不快。

    云诺身上这件罩袍虽能挡些雨水,可暴雨如注,夜风又吹得毫无章法,仍有雨珠溅上她的脸颊,打湿了她的鬓发,衣摆也不能幸免于难。

    禹柏如伸手为她理了理贴在额前的湿发,将伞往云诺那边倾斜了一些,才道:“放心,她对你忠心得很,断不会向我透露半句,是我猜的。我要是不来,这么大的雨,你打算如何回去?”

    “我出来的时候雨还没这么大呢。”云诺瞧了瞧这越来越大的雨势,又抬头瞥了一眼禹柏如手中的油纸伞,半信半疑道,“你就带这个来接我啊?”

    “那还能怎样?”禹柏如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如今我俩都要低调行事,我难不成还能派个马车来接你?总之现在就是这个条件,你就说你走不走吧。”

    “那我就勉为其难,凑合凑合。”云诺笑着挽住了禹柏如的手臂,身子又朝他贴近了几分,她抬手将那偏向自己的伞扶正,轻声道,“走吧。”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禹柏如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心中愉悦,却并未多说什么,二人相携着在小巷中前行,只是走着走着,那伞又不知不觉地朝云诺歪斜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见禹柏如对她今日回云府之事只字未提,云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回来做什么?”

    禹柏如道:“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会过问,你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是吗?”

    他侧首看着身边那一抹倩影,笑了笑:“你只需知道,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替你兜底,让你绝无后顾之忧。”

    “包括……我嫁给别人?”云诺狡黠地眨眨眼,唇角噙着笑,歪头回望他。

    禹柏如脚步微滞,眸光落在云诺上扬的唇角,眉梢一挑:“此事除外。”

    云诺佯装失望:“啊……我还以为真的什么都能做呢……”

    “云诺!”

    禹柏如猛地停下了脚步,扯得云诺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云诺瞧着他略带埋怨的神色,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开个玩笑。”

    “下不为例。”

    两人重新朝前走去。夜深至此,又逢暴雨如注,莫说小巷,便是外头宽阔的长街也见不到半个人影。雨幕如瀑,天地苍茫,仿佛这茫茫世间,只剩下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和两个并肩而行的人。

    云诺挽着禹柏如的手臂,与他并肩行于雨中,心头悄然浮起一缕从未有过的异样滋味。从前她惯于独行,纵然后来身边添了陆影疏、苏情等人,遇事之时,仍习惯独自担着。可如今,有一个人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都无需再虑后顾之忧。她也渐渐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生出了依赖。依赖一个人的感觉,像是饮鸩止渴,明知不该,却忍不住沉溺其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来,这莫非便是那所谓的“患得患失”么?

    她抬眸望他。男人的侧颜在夜幕中清隽如画,伞沿低垂,将本就微弱的夜光遮去大半,却掩不住那清晰的眉骨与利落的下颌线。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脸侧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平添几分温柔。云诺怔怔地望着,一时竟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禹柏如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看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云诺回过神,别开视线,为自己的一时失神而红了脸,好在夜色深沉,禹柏如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残忍?”

    禹柏如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问的是王新月的事。他目光沉静,语气笃定:“不会。”

    见云诺仍低着头,他又补充道:“王新月当年在给你母亲下毒时,可没觉得自己残忍。因果轮回,善恶有报,所以——你不必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自责。”

    云诺心中一动,她当时安排刘思邈在王新月身边这件事,禹柏如是知道的,所以他自然知道王新月如今的结局是云诺所为,这不奇怪。可就仅凭她一句话,他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思所想,猜到她是在说王新月的那个孩子,这个人,着实太敏锐了些。

    “你说得对。”她抬眸看他,“是她对不起我母亲,如今,我将她施加在我母亲身上的痛尽数奉还,不算残忍。”

    禹柏如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唇角微扬,道:“这世上,受负罪感折磨的,从来是善人,而那些歹人,只会在死到临头才假惺惺地忏悔两句,试图引起旁人的同情,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他们身上的罪孽,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云诺觉得禹柏如这段话似有所指,却未追问,只静静听着,末了微微颔首,答道:“确实可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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