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娇夫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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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靠岸休整。途径一处园子,看到枝头探出一朵初绽的望春玉兰,我才意识到,已经立春了。”

    “我可没有夺人所爱,花苞是园子的主人主动相赠的。你不许责怪我。”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阿淮,你若不肯给我回信,就也折一枝花来送我,好不好?”

    信笺上浸着淡淡的花香,在江淮不曾留意之时缓缓萦绕在鼻尖,又悄然沁入肺腑。

    心湖中仿佛被丢下一枚石子,溅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江淮阖上眸子,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半晌,才继续看了下去。

    “算算时日,等信寄到你手中时,应当恰好能赶上除夕。”

    “还记得去年除夕夜,我从宫宴中出来,发现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人能让我短暂地依靠一瞬间。”

    “冲到你的院门前,在你怀中落泪的那一刻,我曾生出过念头,若我们只是一对寻常的未婚夫妻,该有多么幸运。”

    “那时我还想,日后每个新年都要和你一起度过。却没想到第一年,我就没能践行诺言。”

    “不过,如今你大约也不需要我陪伴。”

    “但若是你思念我,或是觉得孤单,可以走到院外,抬头看一看我为你燃放的焰火。”

    仿佛是应和着她这句话,窗外,第一簇焰火骤然在空中炸响。

    清河县地界狭小,寻常百姓新年最多置办几挂爆竹。过往十余年间,从未有人在除夕夜燃放过盛大的焰火。

    漫天星火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铺陈开来,一道道金红的流光把天边映得亮如白昼。

    街坊顿时轰动,争相推门涌上街头。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焰火连绵不绝,足足燃放了一刻钟时间。借着天际残余的微光,江淮垂眼,目光落在信笺的最后两句。

    “新春喜乐。阿淮,我好想你。”

    “你呢,有没有一点点想起过我?”

    良久,江淮放下信纸,默然无言。

    焰火渐渐止息。可空气中残余的温度,却让他的面颊和眼角都忍不住微微发烫。

    兴奋的人群渐渐散去。江淮走回书房,把信笺丢在桌边,再一次预备出门巡查。

    可刚走出几步,他的脚步便莫名顿住。四下扫视了一圈,又折回案前,悄悄拿起信笺重新看了一遍。

    *

    而数百里之外,同一时刻的沐清欢,正栖身在驿馆之中。

    随行的年轻侍女们头一回在京城外过年,都对当地的年俗十分好奇。

    见状,沐清欢笑道:“结伴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侍女们顿时雀跃不已,纷纷涌了出去。

    沐清欢独自坐在案前,细细斟酌着回京之后的谋划。

    关于临出发前盘桓的设想,她心中已大致有了雏形。只不过实践起来,还需要费些周折。

    但若真能一一达成,她便有极大的把握,让江淮回心转意。

    街巷间,爆竹的声响此起彼伏。沐清欢走到院中,望着天边一轮弯月,静静伫立。

    如果一切顺利,往后的每一个新年,她都再也不会失约。

    *

    一来一回,等清河的消息再度传回,已经是六日之后了。

    “公主,信使说江大人有话带给您,要唤他上前吗?”

    “不必了,直接带他领赏吧。”

    沐清欢可不觉得,江淮能说出什么合她心意的话。

    说罢,她转而拆开另一封密信,由她留在清河的暗卫递来。

    “腊月三十,江大人于书房中读信三次,随后将信纳入袖中,出门巡夜。”

    “元月初一,江大人阅信五次。”

    “元月初二,江大人夜半起身,至书房掌灯细读,后将信带回卧房。”

    ……

    一行行看罢,沐清欢把信贴在胸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从扬州返京,沿水路顺流而行,全程不足三十日,比去时快上许多。

    抵达京城已是一月下旬。为避免打扰,沐清欢并未提前告知归期。但次日清晨,各家的拜帖便已蜂拥而至。

    沐清欢让桂华收下了几家相对亲近的帖子,自己则入宫,往汀兰殿拜见淑妃。

    踏入汀兰殿时,淑妃正在临窗习字。沐清欢稍稍瞥过一眼,隐约认出,淑妃临摹的似乎是她妹妹谢嫣留下的诗稿。

    二人相对而坐。淑妃打量片刻,露出笑意:“公主远行一趟,气色倒是好多了。”

    沐清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娘娘才是容光焕发。”

    淑妃倚靠在软榻上:“如今后宫安稳,旁的事我也一概不问,不过少操些闲心罢了。”

    “阿佑素有谋划,轮不到我来上心。谢家的事,我也犯不上再管。”

    她微微收敛神色:“公主,你与阿佑血脉相连,有些话本不该我来置喙。只是我与公主投缘,才忍不住多劝一句。”

    “许多事,既不需要你来做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当个富贵安稳的闲人,未尝不是好事。”

    沐清欢心中微动,明白了淑妃的暗示:“娘娘好意,我感激不尽。”

    又闲谈了一会儿,淑妃露出迟疑之色:“这几个月,陛下清醒时常常问起你。”

    “公主想去看看陛下吗?”

    提及皇帝,殿中气氛一时沉了几分。

    沐清欢沉默半晌,终究摇头:“不必了,劳烦娘娘费心。”

    说话间,沐承佑恰好从东宫前来请安。淑妃便会意地不再多留,让他送沐清欢回去。

    沐清欢与阿佑走在长街上。

    半年未见,阿佑的身量窜出一大截。如今二人站在一起,倒需要沐清欢微微仰视了。

    只是此番回来,面对这个曾被她视作唯一信念寄托的亲人,沐清欢的心情却有些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姑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沐清欢不明所以地跟着他,沿宫道越走越偏,最终停在一处破败的殿宇前。

    透过紧锁的殿门缝隙,能看见殿内囚着一人,正在一下又一下,麻木地重复着舂米的动作。

    沐清欢仔细辨认半晌,才惊觉这个形销骨立的人,竟是她从小养尊处优的四弟沐宁远。

    阿佑解释道:“如今,他每日需要做完定额的活计,才能换取一日餐食。”

    沐清欢蹙眉观察片刻。殿中人看起来不止筋疲力竭,连眸中也被彻底磨灭了神采。

    她有些疑惑:“若只是劳作,应当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单单劳作确实不难,只是每次在他即将完工之前,总会发生一些意外。”

    “譬如舂米。他好不容易舂去谷壳,想稍作喘息,便会有粗心的内侍不慎将米撒落,重新混入粗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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