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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始乱终弃清冷娇夫后》 11、嫁妆(第1/2页)
阿梧在小院门前来回踱步。
他摸了摸怀里的匣子,如同握着个烫手山芋。心里一丝激动的心情都没有,反倒是满心的忐忑和懊悔。
时间退回到两日前。
眼看赚钱的路子已被尽数堵死,侯夫人定下的期限又逐日临近。江淮无计可施,只得转而向常文镜与魏泽求助。
江淮先领着阿梧登门去了魏府。
虽然两位同窗都不是背地里说三道四之人,但姨娘偷盗一事实在难以启齿。江淮碍于颜面,并未说出实情。只含糊说自己眼下十分窘迫,希望魏泽能借些银钱,暂渡难关。
魏泽倒并未追问,只是直言自己家中也不宽裕。待回府中与家人商议一番后,取出一百两银票,劝慰道:
“江兄,谁还没有些困顿的时候?待春闱一举高中,眼下困境早不值一提。”
江淮心中微暖,拱手郑重道谢,想到先前自己暗中揣度魏泽的短处,更觉羞愧不已。
随后,江淮又转去常府拜访。却被门房告知,常文镜远在庐州的表妹即将成婚。常文镜作为家中唯一的闲人,被打发前去赴宴观礼,已于前几日离京启程。
接待江淮的是常文镜的兄长。他彬彬有礼,态度极为和气。但江淮与他素昧平生,实在说不出借钱的话来,稍作寒暄后便寻机告辞。
江淮脚步沉缓地走出常府,心底不免生出几分焦躁。
谁知刚走出府外不久,却有小厮沿路追来,递上一封封好的二百两银票,传话让江淮收下便是,无需再专程回去道谢。
再三托小厮转达谢意后,江淮攥着银票,心中百感交集。
自侯府出事后,原先多年相交的友人都逐渐疏远了联系。常文镜与魏泽昔日也只是性情投缘,并未结下什么深厚情谊。却不想旁人皆趋利避害之时,二人却能雪中送炭。
然而,尽管有两位同窗及家人的慷慨解囊,江淮筹到的钱却依然不够。眼看时限已接近最后关头,阿梧终于顾不得警告,偷偷沿着沐清欢留下的地址找过去,对守卫讲出江淮的窘境,恳请沐清欢借出些银子。
他本以为,于沐清欢来说,拿出二百两银子并不算困难。却没想到,沐清欢拿出的不是银票,而是一匣子首饰。
转达的侍女说,沐清欢手里并无太多银钱。这些首饰是亡母为她攒下的嫁妆,可拿去当铺换成银两,帮助江淮暂渡难关。
阿梧正六神无主之时,院门猛地从里推开。江淮从门里跨出一步,看到阿梧,顿时松了口气,“你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事了。”
看到阿梧的神色,江淮意识到什么,将他拉进院子里,上下扫视一圈,“发生什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然而下一刻,阿梧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我错了!”
他缓缓讲完事情的经过,看着江淮愈发严肃的表情,嗫嚅道:“公子,我没想到姑娘会拿出亡母留下的嫁妆......”
女子嫁妆乃日后的立身之本。联想起先前沐清欢曾说起,家中内务被继母把持,恐怕她手中的私产也早已消耗殆尽,才被逼到动用亡母留下的嫁妆。
阿梧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垂头丧气:“公子,您想怎么罚我都好。我去找姑娘说明,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与你无关”
江淮沉默地听完,背脊似乎微微弯了下去,喉间涌上一股涩意,激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扶起阿梧。许久之后才哑声开口:“阿梧,你去与我去,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缓缓抚过匣子里琳琅满目的珠钗、头面、镯子,样式个个精巧华美,璀璨夺目,即便历经岁月依然色泽澄亮,可见极为爱惜。
一面是沐清欢提起亡母时的泪眼,一面是养母抚养收留的恩情。江淮心里天人交战,只觉得辗转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阖上了盖子,嗓音微哑,“走吧,去当铺。”
二人来到京中最大的当铺前。江淮拿出匣子,在柜台前站了许久。久到阿梧以为他要改变主意,转身就走。
差不多每个来当铺的人,都有这样纠结为难的时候。朝奉对眼前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因此也并未分眼神给他们,只低头自顾自拨弄着算盘。
终于,江淮的手递了出去。朝奉抬手接过,一样一样摩挲过匣子里的首饰,又对着灯光细细端详成色。
一盏茶后,朝奉打着算盘念叨一番,报出价格:“死当二百一十两,活当一百五十两。”
江淮一愣:“历来死当与活当的价格至多只差三成,为何这些首饰相差如此之多?”
朝奉解释:“阁下拿来的这些首饰,用料并不全为名贵的金玉之物,而是重在雕刻与设计。若是死当,可按其工艺添上溢价;可若是活当,便只能按用料估算其价值。”
江淮默了片刻,收回匣子,“多谢,我再考虑考虑。”
两人又顺着几家当铺挨个问过去。店里的朝奉见他们衣着尚算体面,便对着首饰挑挑拣拣,极力压价,报出的价格再没有能超过一百五十两的。
暮色四合,阿梧随江淮回到小院。阿梧觑着江淮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公子,您预备选死当还是活当啊?”
江淮毫无迟疑:“自然是活当。”
“可剩下的银子......”
江淮抬手制止了阿梧的话。先前,但凡值钱些的旧物皆已变卖,他的目光搜寻一圈后,定格在书架上,“把手里的书全部当掉,应当能凑够了。”
“公子!”阿梧不可置信道,“把书卖了,你要怎么备考啊?”
江淮心中深深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阿梧的话。
他隐约觉得,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背后仿佛是同一双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就好像今日,当铺报出的价格似乎是专门为他设计好的一般,引着他去选择死当。
江淮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沐清欢的面容。
即便知道,选了活当,便意味着他或许将彻底失去这次春闱的机会。但想到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会盛满难过与失望,江淮的心就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难忍。
女子嫁妆何其珍贵,何况是亡母所留,更是承载着独一无二的念想。沐清欢竟二话不说,拿出来许他典当。
可自己又是怎么待她的呢?
他明明亲口承诺,要为她寻访良缘、觅得佳婿。却因心底藏着的私心而暗自拖延,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一面是她毫无保留、满心赤诚的信任与托付,一面是自己口是心非的狭隘心思。两相对比之下,江淮不由得万分羞惭。
*
另一边,沐清欢与各位贵女公子已在毓澜苑小住了数日。眼看这日天气晴好,几人便相约去了毓澜苑后的马球场。
过往的马球会上,但凡沐清欢上场,场上其他人都束手束脚,生怕有什么碰撞害她受伤。如今相处几日后,少男少女们难得有这样离开家中管束、肆意玩乐的时候,一时纷纷热血上头,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尊卑,挥起球杆,酣畅淋漓地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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