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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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沈荔一手抱着一个,眼泪簌簌落下。

    莲娘住的地方偏远,且沈荔也不愿外人踏足。

    照着莲娘的吩咐,沈荔将人葬在陵园的西南角。

    这一处人烟稀少,往日鲜少有人过来,沈荔遍身纯素,跪在地上为莲娘烧纸钱。

    魏安抿唇,有模有样学着沈荔往火里纸钱。

    火光跃动在沈荔眉眼,点点泪珠在光中闪现。

    魏安在身边蹲得脚麻,起身时差点摔在沈荔身上,小姑娘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沈荔,莲娘是不是不给我做糕糕了?”

    沈荔精疲力尽,她抱不动魏安,只能牵着她回去:“镇上应当有卖米糕的,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魏安这三年跟着自己住在山上,能吃的零嘴只剩下糖水和米糕,沈荔于心不忍,牵着她在镇上搜寻卖米糕的地方。

    先前过来,镇上的行人并不多,今日却不知为何,三三两两的行人挨在一处,对着前面一户人家指指点点。

    沈荔牵紧魏安的手,顺着众人的视线往前望,意外撞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找过的神婆女儿。

    妇人一身棉麻裙子,指着前面的人大声咒骂。

    “胡说八道,我又不曾做过神婆,你凭什么抓我?”

    齐公子趾高气扬,他如今事事以赵宝珠为马首是瞻,且前些日子办砸差事,齐公子正愁没有机会以功补过。

    难得抓到一人同神婆有干系,齐公子怎肯轻易放过。

    他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强行带走妇人。

    “凭什么?就凭你是那老婆子的女儿,谁知道你这些年有没有重操那老婆子的旧业?”

    妇人大声为自己喊冤:“我娘的事与我有何干系,你这是草菅人命,是污蔑!”

    周遭窃窃私语络绎不绝,齐公子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声。

    “什么污蔑,那前些日子来找你打听神婆的又是何人?”

    妇人一时语塞,旋即皱眉:“你在胡说什么,那人不过是想来找我娘亲要符水,听说我娘亲不在人世,她便往医馆求药,你若是不信,大可找医馆的郎中过来,那医馆还是我给她指路的呢。”

    齐公子冷笑两声:“还真是能言善辩,你倒是说说,那人在哪里?”

    妇人面露错愕:“我同她素不相识,我又怎知她在哪里?”

    齐公子坦然:“你的意思是……无人能给你作证?”

    妇人左膀右臂都被人按住,她扭转身子挣扎,余光瞥见人群后的沈荔,妇人惊喜抬眸。

    “她在那里!就是她来找我打听的!”

    一时之间,所有视线都落在沈荔脸上。

    沈荔头戴帷帽,她认出齐公子便是魏安的舅舅,立刻将人拉在身后。

    虽不知齐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沈荔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她往前半步,为妇人澄清:“她说的确实没错,我后来也去医馆找郎中开了药。”

    方子还带在身上,沈荔掏出递给旁边一位老人家,老人家在镇上过了大半辈子,一眼认出那是郎中的字迹。

    “确实不错。”

    妇人气得跺脚:“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放开我!”

    齐公子面上挂不住,指着沈荔强词夺理道:“有方子又如何,你之前来打听过神婆的事,想来也是个不安分的!来人,给我把她带走!”

    沈荔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招惹上官司的一日,当即抱紧魏安。

    “我又没见过神婆,你凭何抓我?”

    她刚刚也听明白了,官府要找的是假道士和假神婆,同她半点干系也无。

    “再说,我也不是神婆,我若是会画符念咒,又何必舍近求远,来求别人?”

    齐公子哑口无言。

    百姓对他品头论足,众说纷纭。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又没说要抓请神婆的人,他凭什么抓人?这不是胡作非为吗?”

    “瞧着也不像是当官的人,不会是狐假虎威罢?”

    “肯定是,不然怎么这么嚣张跋扈,也不知道背地里投靠了哪个主子。”

    齐公子从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若不是因为自己好赌赔光了家产,如今也不用在赵宝珠跟前低三下四。

    他最忌讳旁人说他攀高枝,一听这话,双眉当即竖起,破口大骂,所有怒火都发泄在沈荔身上。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她给我带走!”

    沈荔转身抱起魏安,头也不回往巷子跑去。

    一路横冲直撞,差点和牛车迎面撞上。

    沈荔对镇子的路并不熟悉,只能往官道跑。

    身后是齐公子气急败坏的声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抓回来!误了主子的好事,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跟在沈荔身后,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官道上驰骋,沈荔惊呼一声,同魏安一道齐齐跌落在地。

    好在车夫马术了得,沈荔在马蹄下逃过一劫。

    齐公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飞快跑过来,咒骂t?声不断。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来人,给我把她带回去!”

    转而瞥了一眼马车,齐公子仗着身后有赵宝珠撑腰,不屑一顾。

    “你是谁,耽误了爷的正事……”

    车夫轻嗤一声,马鞭甩在齐公子脸上:“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挡陆大人的路!”

    沈荔浑身僵硬,掌心在地上擦出道道血痕,她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手忙脚乱戴好帷帽,沈荔瑟缩在路旁,一手捂住魏安的嘴。

    齐公子大惊失色,仓促跪地求饶,叠声告罪。

    “陆陆陆……陆大人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

    眼珠子转动,齐公子立刻祸水东引。

    “都是这个农妇的错,她私下找神婆被我抓到,竟还当众狡辩,我、我也只是为大人办事。”

    马车中迟迟没有陆时玖的声音传出,齐公子拖着双膝试探往前。

    “陆大人,我真的是一心向着您的,不信你看……”

    一支暗箭从陆时玖袖中飞出,直直穿过齐公子的掌心,齐公子疼得满地打滚。

    沈荔惊慌失措,立刻捂住魏安双眼。

    脑袋垂得极低,目光垂地,唯恐陆时玖看出端倪。

    捂着魏安的手指止不住颤抖,沈荔屏气凝神,后颈生出阵阵冷意。

    少顷,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还不滚?”

    齐公子一惊,哪还敢多说,当即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沈荔抱着魏安,静悄悄往后挪了又挪。

    那面薄薄的车帘甚至都没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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