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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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看着家中奴仆婆子收拾箱笼。

    十来辆马车停在后院的青石小巷,浩浩荡荡, 声势浩大。

    婆子拿着名册,一板一眼照着册子清点行囊。

    侍女捧着漆匣在巷子中穿梭,衣裙翩跹, 纤腰袅娜。

    往日林砚舟出门, 多是带着小厮奴仆,这回因着有沈荔在, 林夫人不放心小厮, 遂从自己院中拨了八个耳聪目明的婆子,又亲自点了四个贴身侍女随行。

    侍女多是林家的家生子, 往日跟在林夫人身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难得有机会出门, 个个乐得喜笑颜开。

    笑声如涟漪在青石小巷中蔓延,有怪旁人踩了她裙子的,也有嚷嚷着自己的珠花掉了。

    笑声络绎不绝, 宛若莺啼。

    前面的婆子无奈道:“姑娘们可快些罢,再这样拖下去,只怕明日也出不了门。”

    林夫人立在台阶上,挽着沈荔的手温声叮嘱。

    “若是找不到人也不用急, 大不了养她一辈子。林家家大业大, 多一双筷子不成问题。再不济, 通州的几家养安堂也是我们家的, 她总不会无家可归。”

    林夫人语重心长。

    “江城民风彪悍,且林家在那边也没有产业,你去了千万当心自己, 可别让人骗了去。”

    林砚舟抱臂倚在抱鼓石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t?不过一个江城而已,怎的在你眼里就成了龙潭虎穴?”

    林夫人睨他一眼:“你少在这里捣乱。”

    林砚舟一手撑头,轻哼两声:“母亲当真是偏心,同样出远门,你一句话也没给我留,倒拉着她说半个多时辰。还有箱笼,为何你给她备了十二箱,到我这就只剩三箱了。”

    林夫人赧然,强词夺理:“胡说八道,我哪里偏心了,不过是姑娘家的衣裙多些罢了,这你也要计较?”

    她再不管林砚舟的抱怨,视线落在藏在沈荔身后的小姑娘脸上。

    “这孩子……是叫安安罢?”

    沈荔点头:“长命锁上刻着呢,应当不会有错。”

    魏安怯怯躲在沈荔身后,不肯往外探头。

    许是周遭吵吵嚷嚷,魏安眉心皱在一处,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沈荔的广袖,几乎将沈荔拽得一个踉跄。

    沈荔习以为常捂住魏安双耳,朝林夫人歉意一笑。

    “我先带她去车上,不然等会发作就不好了。”

    林夫人了然,催促沈荔快快上车,又朝林砚舟后背拍了两巴掌:“路上好生照看她们,可不许你在外面耍少爷脾气,不然回来你看我锤不锤你。”

    林砚舟扬眉,故意道:“那你还不对我好点,万一我路上偷偷给她们使绊子怎么办?”

    林夫人气得瞪圆眼睛:“你敢?”

    林砚舟忙向林夫人拱手赔礼,说了一箩筐好话。

    待启程,已是晌午时分。

    沈荔起初还能照看魏安,可马车行了三十来里地,沈荔精神逐渐不济,苦车的老毛病又犯了,沈荔只觉头晕恶心。

    侍女心急如焚,一面命人去请郎中,一面又往沈荔手中塞了两片橘瓣。

    “姑娘压在舌头下,兴许还能好点。”

    魏安坐在软垫上摆弄自己的貔貅,闻言,好奇看了沈荔两眼,一双圆润的眼睛眨了又眨。

    沈荔摸摸她的脸颊肉:“我没事。”

    魏安不知听懂没听懂,又若无其事转过脑袋,继续低头玩玩具。

    车窗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侍女挽帘往外张望,竟是快一步的林砚舟。

    林砚舟沉眉往里望:“怎么了?”

    侍女小声道:“姑娘苦车,瞧着面色不大好。”

    林砚舟从小随林老爷四处奔波,知道的偏方也比旁人多,他朝后挥挥手,立刻有奴仆跑着上钱,恭恭敬敬:“少爷,您吩咐?”

    林砚舟在他耳边附语两句,不多时,奴仆送来一小碟姜片,还有一盒膏子药。

    侍女剪下两块红缎角儿,又拿簪子挑了点膏子药在熏笼上烤暖和,随姜片贴在沈荔额角。

    沈荔拿靶镜照了又照,只觉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滑稽。

    魏安目光也落在沈荔脸上,好奇盯着她额角的红缎角儿咿咿呀呀。

    “要、要……”

    沈荔忍着心口的难受,让侍女带魏安玩。

    无奈魏安黏沈荔黏得厉害,侍女靠近她,她立刻扯着嗓子准备干嚎。

    一人掀帘入内,林砚舟眼疾手快往魏安手中塞了对金麒麟。

    魏安瘪着嘴,注意力立刻被金麒麟吸引。

    沈荔无声松口气,怏怏依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

    再次醒来,窗外的风光从山林换成江水。

    魏安坐在一堆金锞子中间,金色光晕叠着窗外的落日红霞,差点闪了沈荔满眼。

    从前只敢跟在沈荔色号那边的小孩子,此刻却敢坐在林砚舟身边,不哭也不闹。

    沈荔揉着眉心,从侍女手中接过温茶,又让人给魏安送牛乳。

    侍女弯唇:“姑娘不必担心,少爷之前已经让人送过牛乳和点心了。”

    沈荔错愕瞪眼,转而望向林砚舟:“她竟然肯听你的话?”

    从前在家里,魏安总不肯安生吃饭,每每都得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魏安鹦鹉学舌:“听、听话。”

    林砚舟又往她手心塞了对金锞子,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这有什么难的。”

    侍女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拆林砚舟的台:“少爷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倒是忘了魏姑娘是怎么将牛乳倒在你身上了。”

    沈荔唇角噙笑,后知后觉林砚舟换过长衫,想来也被魏安折磨得不轻。

    她笑笑:“我真是睡糊涂了,竟都没听见。”

    沈荔没想到林砚舟竟这般有耐心,温声道谢。

    林砚舟朝沈荔伸手。

    沈荔一愣:“……什么?”

    林砚舟眉梢轻挑:“不是要谢我吗,谢礼呢?”

    沈荔怔了片刻,眼中的诧异还没褪去,忽见魏安晃晃悠悠起身,将手中的金锞子塞到林砚舟手上,有模有样道:“谢、谢谢。”

    林砚舟也跟着茫然,而后换上笑颜,抬手在魏安头上敲了敲。

    “拿我的金锞子当作回礼送我,你还真是会借花献佛。”

    沈荔扬唇,忍俊不禁:“好大的脸,竟拿自己比作佛祖。”

    渡口晚霞孤鹜,彤云在空中徜徉。

    奴仆往船上搬着箱笼,江边风光无限。

    江上渔火忽明忽暗,在风中晃晃悠悠。

    兴许是林砚舟的方子起了效,之后数日,沈荔不曾再苦船苦车,只是魏安却不大好。

    一路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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