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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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

    此趟出行,他和沈荔在通州逗留的时日最长。

    随从立刻上前:“这家我查过了,往年他们也和闵城这边做过生意,到现在已经有四、五年了。大人可是觉得这家人不妥,那可要我派人去……”

    指骨在纸上“通州”二字上敲了又敲,陆时玖倚着青缎迎枕,若有所思。

    少顷,陆时玖缓慢启唇。

    “继续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朔风凛凛, 侵肌入骨。

    冷风从廊下掠过,门前青苔掩映,松柏叠雪。

    沈荔立在廊庑下, 拢在袖中的指尖颤栗。

    少顷,她唇角很轻很轻溢出一声笑。

    大病未愈,沈荔身影单薄纤瘦, 在风中摇摇欲坠。

    素白的一张小脸上血色全无, 只余虚弱无力。

    林砚舟好奇:“你笑什么?”

    沈荔挽唇,拢紧肩上的雀金裘, 慢条斯理揭穿林砚舟的心思。

    “大少爷既知我的身份见不得人, 又知道我是林恒带回来的,如今还报案, 难不成就不怕我拖累林恒吗?”

    她扬首,直视林砚舟的眼睛。

    “还是大少爷想……鸠占鹊巢?”

    林恒回来后, 没有人敢在林砚舟面前提及“养子”二字,深怕犯了他的忌讳。

    沈荔是第一个。

    林砚舟怔了一怔,嘴角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抱胸而立, 目光在沈荔脸上来回打量,好像是第一次正眼端详沈荔。

    “你倒是还有几分见识。”

    他掀袍倚着栏杆坐下,双腿交叠在一处,乌皮六合靴在空中一晃一晃。

    林砚舟眉眼弯弯, 笑得坦然。

    “不过这事就不必你多虑了, 我既然敢报官, 到时也有底气能将林恒全身而退。栽赃的法子有千百种, 只要将脏水都泼在你身上,何愁林恒会受牵连?”

    他双手懒散靠在栏杆上,一双桃花眼笑得狡黠, 肩膀耸动。

    “大不了,换回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罢了。”

    沈荔咬牙切齿:“你——”

    林砚舟敛去唇角笑意,神色凛然:“林恒年轻,容易受人蛊惑,我却不是好糊弄的。”

    他偏首,“姑娘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挑拨离间,倒不如想想等会怎么和官府解释?”

    一阵风吹来,火炉中还未烧尽的纸钱顺风而起,飘落在林砚舟脚边。

    林砚舟拾起,若有所思盯了片刻,又将纸钱送回火炉。

    沈荔目睹林砚舟一番动作,转首眺望远处。

    “林家是大户人家,若为了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恐怕林老爷也不会高兴。大少爷这般大张旗鼓,应该不止是为了送我去见官罢?”

    她收回目光,视线蜻蜓点水在林砚舟脸上掠过,“你到底想做什么?又或者,我该问一句……大少爷想要我做什么?”

    林砚舟惊诧扬动眉角,笑意在他眼中如涟漪蔓延。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劲,我如今倒是好奇,林恒究竟是在哪里认得你的?”

    既是有利可图,那便还有回转的余地。

    沈荔无声松口气:“大少爷有话直说便是。”

    林砚舟唇角噙笑:“林恒许诺了你什么,我可以给你双倍。”

    沈荔蛾眉蹙起。

    林砚舟眸光平静:“你知道他是怎么将你带回来的吗?”

    闵城和通州这条线往年都是林砚舟在跑,其中艰辛他比谁都清楚。

    闵城风雪肆虐路途艰辛,天竺人野蛮凶狠蛮不讲理……

    “林恒求了父母许久,家里才同意。我原本还以为他有点脑子,想要夺回家业,如今瞧着……倒是不像。”

    沈荔反唇相讥:“他才不是没有脑子。”

    林砚舟笑笑,思忖片刻:“你倒是维护他。”

    他忽的起身往外走。

    沈荔在后面忙忙追上,一头雾水:“你还没说想要我做什么?”

    林砚舟转首侧目,悠哉悠哉:“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来去如风,林砚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尘埃落地,庭院风雪飘摇。

    侍女从房中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往外张望。

    见沈荔孤身一人立在风中,侍女悄声提裙上前:“姑娘,可要我找人去寻二少爷?”

    沈荔按住侍女的手。

    林夫人缠绵病榻多年,终日在佛前祈求菩萨保佑林恒平安,今儿上山也是为还愿一事。

    “你去外面找个机灵点的问问,可有官府的人上门?”

    侍女应声而去。

    沈荔提心吊胆,在屋内枯坐了半个多时辰,满腹愁思落在手中攥紧的丝帕。

    帘栊响处,侍女探头过来。

    她对沈荔和林砚舟的谈话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沈荔的担忧害怕。

    侍女笑着摇头:“我找门房问了一圈,都说今日除了大少爷,不见其他人登门。我怕姑娘不放心,又找了小厮去官府打听,今日并未有人报过官。”

    沈荔如释重负,从袖中掏出一点碎银往侍女手中塞:“有劳了。”

    侍女连连摇头,不敢接:“这是奴婢的分内事,哪里担得起姑娘赏赐,姑娘可真真是折煞奴婢了。”

    沈荔莞尔:“一点银子而已,不值当什么。”

    侍女再三摇头:“姑娘不知道,二少爷早早吩咐过了,若是伺候得好,自有赏银拿,姑娘且安心住着便是。”

    长街风雪交加,银装素裹。

    青紬小车缓慢穿过雪色,奴仆躬身,隔着窗子向林砚舟回话。

    “大少爷离开后,那位姑娘立刻着人去官府打听。”

    林砚舟好整以暇挑开车帘:“……这么急?”

    奴仆笑呵呵:“可不是t?,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会一刻也等不及?可见大少爷真是高瞻远瞩,一眼就瞧处那人身份有异。”

    话锋一转,奴仆面露为难。

    “只是这事恐怕有点棘手。”

    林砚舟摆出愿闻其详的表情,他手上盘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悠然自得。

    奴仆脸上堆着笑:“大少爷也瞧见了,这别院的一草一木都是二少爷自个打理的,可见二少爷花了多少心思在里头。若是二少爷知道你今日上门,恐怕会对你……“

    他识趣缩回脑袋,没有继续往下说。

    林砚舟冷笑两声:“做亏心事的是他,我有何好怕的。”

    奴仆跟在林砚舟身边多年,对他的性子一清二楚,忙不迭赔着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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