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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缠金枝》 35-40(第6/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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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玖脸色一变:“可是小腿抽筋了?”
他皱眉,单手握住沈荔足腕,往上按了一按。
力道不轻不重。
疼痛的感觉渐缓,沈荔渐渐回过神,缓慢靠在迎枕上。
烛光跃动在陆时玖眼角,他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正好。
沈荔狐疑抬眉:“你何时学的这些?”
这等伺候人的活计,陆时玖从前是不会的。
陆时玖掀起眼皮,一只手在沈荔额头敲了一敲。
“少胡思乱想。”
他嗓音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往常在沈荔跟前,陆时玖鲜少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声音轻轻。
“太医说,女子有了身孕,偶尔夜里小腿会抽筋。”
为这事,陆时玖还特地向太医请教,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
沈荔心下讶异,意外陆时玖竟会为这种小事向太医请教,也惊讶陆时玖这人的明察秋毫。
夜里小腿抽筋这事,沈荔连白芍和青禾两人都没告诉,每每疼得受不住,她都特意支开两人,独自承受苦楚。
数日来都没在旁人面前露馅。
可偏偏……
沈荔抬眸望向陆时玖,心中百感交集。
陆时玖一眼看穿,眼中含笑。
“你这两日在马车上不大有精神,思来想去,只有这一层缘故。”
若是睡觉浅,太医那边还有安神的药方,可若是因着抽筋闹觉,太医却别无他法,只能授陆时玖一些按摩的手法。
沈荔拿眼睛细细打量,好奇道。
“怎么不将这些教给白芍和青禾,若她们两个学会,也用不着麻烦你了。”
陆时玖唇角噙着笑。
“你想如何同她们解释?万一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听见,在背后胡乱猜忌,又是一桩麻烦事,倒不如我自己来。”
“你来?”
沈荔大惊,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时玖好几眼,差点以为他被鬼上身。
她别过视线,轻嗤出声。
“陆大人怕是吃醉酒,竟也开始说胡话了。”
孕期抽筋是常有的事,陆时玖总不见得夜夜伴在她身边。
陆时玖扬眉,并不放在心上。
“为何不可?”
他眼中温润,好像从未和沈荔有过隔阂。
“你怀着孩子本就辛苦,别的事我帮不了,这事还是可以的。”
沈荔只当陆时玖是在说梦话,不以为意。
可这日之后,陆时玖果真夜夜宿在沈荔屋里。
沈荔梦中疼醒,还未开口,身侧的陆时玖已经睁眼,双手熟稔握住沈荔的小腿,轻轻揉捏。
沈荔望着榻前垂落的青纱帏幔,又慢慢沉入梦乡。
再到后来,她甚至连睁眼都没有,只是梦中嘤咛一声,双足立刻落在陆时玖掌中。
沈荔梦中疼醒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偶尔见到白日陆时玖撑着眉心休憩,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马车一路往西,路过一家寒寺时,白芍扶着沈荔到寺中更衣。
恰逢阴雨绵绵,一行人越性在寺中休整,暂避风雨。
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白芍挡在沈荔跟前,替她守住风口。
“上客室收拾出来了,主子且先回房歇歇罢,这雨还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停。若是淋坏了,回去又该嚷嚷着头疼了。”
沈荔粲然一笑:“哪有这样娇气?”
话虽如此,可到底还是不想让白芍担心,且她如今还得顾忌着腹中的孩子。
依白芍所言,沈荔回上客室睡了午觉。
起身时外面水雾朦胧,白芍和青禾不知去了何处,院中只剩沈荔一人。
已是深秋,雨幕清寒。
豆大雨珠顺着屋檐往下滚落,沈荔撑伞穿过雨幕,路过静室时,忽的放轻了脚步。
屋内点着一盏烛火,陆时玖端坐在书案后,一身石青圆领长袍,清冽眉眼间笼着淡淡的倦色,可手中动作却未有片刻的停歇。
陆时玖在抄经书。
风雨飘落在沈荔身后,雾蒙蒙的。
陆时玖抬眸,隔着朦胧雨雾和沈荔相望:“何时过来的?”
他揉了揉额角,敛去眼中的倦怠。
屋内点着檀香,青烟袅袅。
沈荔凑上前,她的字是陆时玖一笔一画亲自教的,自然一眼就认出那是陆时玖亲笔所写。
眼睛眨了又眨,沈荔道出心底疑虑:“你是在为孩子诵经祈福?”
“是也不全是。”
经书搬至另一边,陆时玖轻声。
“妇人产子本就凶险,我总要求菩萨护你平安。”
指尖沾染墨水,陆时玖绞湿帕子擦干净,转首凝眸。
“今早送去的枣糕可吃了?”
沈荔赧然。
自从有孕后,沈荔惊觉自己也染上阴晴不定的毛病。
昨儿夜里她还为一块枣糕哭了将近半个多时辰,陆时玖无奈,只能悄声去寻。
可大半夜的,城中食肆都闭门谢客。
陆时玖绕了大半座城,最后终于从一个商人手中购得,可回去后,沈荔早就睡熟,起来后突然又不想吃了,将枣糕丢到一边。
耳尖泛上红晕,陆时玖却半点怒气也没有,挽着沈荔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
“不喜欢便不吃了,也不用强求。”
他越是这样和颜悦色,沈荔心中越是不安:“你、你不生气吗?”
这般糟蹋别人心意,沈荔想想都觉得不妥。
“有何好生气的?”
陆时玖笑笑,“若不是我回去晚了,你也不会睡着。真论起来,那也是我的过错。”
沈荔咬紧下唇。
良久,才慢腾腾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
“你还当真喜欢孩子。”
陆时玖笑着握住沈荔的手,补充道:“我们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的。”
急雨拦住了所有人,今夜暂且在寺中安歇。
沈荔用完晚饭,罕见在院中撞见钟礼。
自从有了孩子后,沈荔见着钟礼总是心生愧疚,恨不得躲着走。
如今猛一见到人,沈荔下意识转身要走。
钟礼撑伞过来,眼中笑意如常:“可算是见到你了。”
他仔细端详着沈荔。
他们虽是同路,可沈荔苦车,每每坐车都头晕脑胀,脸色难看至极。
钟礼也不好上前叨扰。
待到了客栈,沈荔早精疲力尽,哪有精气神应付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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