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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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只当是喝了药的缘故,并不惊奇。

    小心掩上门窗,蹑手蹑脚离开。

    槅花木门隔绝了外面的日光,沈荔无力跌坐在羊皮褥子上,双眼泛上薄薄的一层水雾。

    酥酥泪水往下滚落,沈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她侧眸瞥向角落的铜镜,一张脸煞白如纸。

    沈荔双手撑着高几,一点点挪步过去。

    泪水流落满脸。

    镜中的自己身影纤瘦,可这些日子珍馐美食供着,脸上也长出一点肉。

    沈荔手指轻轻抚上腹部,指尖颤栗。

    掌心碰到轻薄的锦裙,沈荔陡然收回手,身子颤得不像话。

    脑子乱糟糟的,拿不定主意。

    面如死灰。

    连着三日寝食难安,先前养出的一点肉都让沈荔生生饿没了。

    白芍看得提心吊胆,还当沈荔是又生病了。

    一会探沈荔的额头,一会又去摸沈荔的手。

    沈荔揉着眉心:“再转下去,只怕我都被你转晕了。”

    白芍细细打量沈荔,忧心忡忡:“主子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前些日子吃腻了,这两日想吃些清淡的罢了。”

    白芍将信将疑:“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这些日子陆时玖为疾疫一事忙得脚不沾地,通州疾疫一日未除,沈荔一行人也不得离开。

    好在上天垂怜,先前太医研制的方子效果显而易见,城中百姓犯病的一日比一日少。

    沈荔:“后日启程,东西你可都收好了?”

    白芍点点头:“我做事,主子难道还不放心?”

    她依然挂心沈荔的身子,“如今城里也不似之前人心惶惶,主子可要出去走走?终日拘在这客栈也不得趣。”

    再继续待在客栈,只怕白芍又怂恿着沈荔进食。

    沈荔心中有鬼,这两日瞧见酸的都恨不得绕道走,连膳食也不肯多用,硬生生瘦了一圈。

    瞧见镜中自己纤瘦的身影,沈荔一颗心终于安下,暗笑自己前两日大惊小怪。

    她朝白芍颔首:“不必教他们套马了,我们出去走一圈便回来,用不着兴师动众。”

    白芍心下也正有此意,连声道好。

    长街人潮如织,比先前所见更为繁华。

    沈荔好奇张望,指着街上一溜的摊子:“我记得先前可没这么多摆摊的。”

    白芍满脸堆笑:“主子没记错。”

    她凑近沈荔,低声道,“先前疾疫,城中好些人家的生意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可一家老小的嚼用等不及。”

    故而城里刚安定些,好些人家都支着摊子出来做生意。

    “若是以前,这里是不许摆摊的。可陆大人怜百姓辛苦,不许官兵过来赶人,只让他们收摊后,自个洒扫自个的地盘。”

    沈荔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他倒是有心。”

    正说着话,忽听前面一阵敲锣鼓响,沈荔好奇上前张望,却是一家富商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为此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百姓议论纷纷,热火朝天。

    “要不说林家人是大善人呢,果然好人有好报。”

    “可不是,若不是林老爷怜那小叫花子可怜,下车给了他吃食,也不会有这等缘分。”

    “我听说那小少爷和林老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的,那小叫花子见到林老爷,差点吓一跳,直嚷嚷着林老爷和他兄弟长得一样,还好林老爷没拿他当疯子打发了,还让人接了他们兄弟两人上门。”

    “林老爷也是可怜,听说那小少爷是被家里刁奴偷偷抱走的,养在外面十来年,好在苦尽甘来,如今也算认祖归宗了。”

    上门吃席的客人将林府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沈荔听了一耳朵,笑着和白芍一道离开。

    白芍惊叹不已:“天底下竟还有这样巧合的事,听说林夫人自从丢了儿子后,一直卧病不起,缠绵病榻十来年,好在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家子团圆了。”

    她叹口气。

    “只是可怜这林小少爷,原本该锦衣玉食长大,却被那刁奴害得沦落成乞丐,食不果腹的。”

    左耳朵一个“林”,右耳朵一个“林”。

    沈荔不由自主想起远在京城的林恒,同样姓林,会不会林恒就是……

    这个念头刚在自己脑海浮现,沈荔立刻摇头,暗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就算不在醉仙楼当差,林恒如今也在京城做些别的谋生,怎会跑到通州。

    晃晃脑袋,沈荔扫去脑中匪夷所思的念头,带着白芍一道离开。

    许是知t?道林家有好事,蹲在门口的摊贩也不少。

    有卖糖画的,也有看手相的,林林总总不一相同。

    忽听前方一道惊呼,却是林家的奴仆在往外撒喜糖,顿时乱成一团。

    人群蜂拥而至,闹哄哄的。

    有喊着“我鞋子呢,别踩我”,也有叫嚷着和人抢喜糖。

    白芍原本亦步亦趋跟在沈荔身后,可人潮拥挤,只是一眨眼,身前的沈荔忽然没了身影。白芍惊得踮脚左右张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沈荔同样也在寻人,双手拨开纷乱的人潮,沈荔差点被撞得朝前跌去,好在有人及时伸手扶住自己。

    转首去看,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沈荔叠声道谢。

    老妇人手中垮着小竹篮,扶着沈荔笑呵呵道:“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可不兴在此地,若是教人冲撞了,那可不是小事。”

    秋风乍起,落花满地。

    沈荔好似被日光迷了眼,怔怔站在原地,愕然:“什、什么?”

    老妇人不解抬眸,再次握住沈荔的手腕为她把脉,确实是喜脉无误。

    她朝沈荔身上看了一眼,颇为不满:“夫人这会子身子最是要紧,身边怎的一人也没有?也太不上心了。”

    她挽着沈荔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如今可受不得寒,快快回去罢,省得家里人着急。”

    沈荔双足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老妇人往樊婆的医馆走去。

    她心口一紧,疾步上前追问:“敢问老人家,樊婆是你……”

    老妇人拄着拐杖,转眸笑道:“那是我女儿,她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呢。”

    最后一点侥幸烟消云散,沈荔心如死灰站在原地,连话也说不出。

    日光西斜,残阳落在沈荔身上。

    沈荔遍体生寒,如坠深渊。

    ……

    “听说了吗,里边那位真的有孕了。”

    “还没成亲哪来的孩子,不会是你听错了罢?”

    “怎么可能,太医金口玉言亲自说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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