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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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还当沈荔是苦车,从漆木攒盒中拣了一块蜜饯塞到沈荔口中。

    “主子先压一压,待到了明夷馆就好了。”

    婚期在即,明夷馆是天竺为五公主一行人歇脚所备,怕五公主思乡情切,明夷馆的一草一木都是照着公主府所建。

    白芍扶着沈荔回房,顺便带来打探的消息。

    她小口小口喂着沈荔安神汤:“我出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明夷馆是二王子亲自向陛下讨来公主府的图纸,特地为五公主修建。”

    可惜沈荔并非真的五公主,明夷馆的一砖一石在她眼中如同死物。

    她倚在迎枕上,缓息数瞬,终于将心口那点恶心t?压下。

    “陆大人呢,他可回来了?”

    白芍摇摇头,见四下无外人,附唇在沈荔耳边,悄声低语。

    “我先前见二王子彬彬有礼,还当是自己误会了天竺人。如今见到这霍兰公主……”

    白芍眼中掠过几分担忧,“我瞧着,她不像是好相处的人,主子见了她,还是该远远避开才是。”

    沈荔心不在焉,她如今念着的只有离开一事,并不想节外生枝。

    “若是来日她亲自登门,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思忖片刻,沈荔又道。

    “除了陆大人,其余人我都不见。”

    白芍忧心忡忡:“这……天竺人会不会觉得主子拿乔?”

    离开是早晚的事,左右沈荔也不会在天竺久待。

    她摇摇头:“照我说的做便是。”

    揉着眉心,正想让白芍灭了烛火歇息,忽听外面传来宫人的通传声,是陆时玖来了。

    沈荔忙不迭坐直身子,寻了由头将白芍和青禾打发出去。

    她拉住陆时玖的衣袂:“那霍兰公主没对你怎样罢?”

    陆时玖一改之前的冷言冷语,笑着道:“她能对我如何?”

    沈荔想起霍兰公主刀起刀落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扯着陆时玖问:“她日后还会不会上门找我麻烦?”

    陆时玖勾唇:“……这么怕她?”

    沈荔皱眉,她对霍兰公主实在喜欢不起来,且对方来者不善,一看就是和钟礼结过仇的。

    沈荔小声嘀咕:“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陆时玖轻声:“快了。”

    沈荔惊喜抬眸。

    陆时玖从袖中掏出一包迷药。

    沈荔手足无措:“这是……”

    “一点迷药而已。”陆时玖挽唇,“明晚钟礼过来,你知道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风穿林梢, 枝叶飒飒作响。

    沈荔睁大眼睛,眼中有诧异,有错愕。

    轻盈的一包药粉落在掌中, 在沈荔心口掀起狂风骤雨。

    她喃喃自语:“钟礼为人谨慎,且此地是天竺的地界,万一被天竺人发现……”

    “不会有这种事的。”

    陆时玖轻声细语, 嗓音沉沉, 带着一点蛊惑和引诱。

    “明晚我会让人来接你。”

    沈荔游摆不定。

    陆时玖哑声:“你不是想早点离开吗?”

    烛光跃动在陆时玖眉眼,漆黑眼眸中荡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揽着沈荔, 温声细语。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孩子。”

    陆时玖将接应的地点和时辰都告诉了沈荔。

    平心而论, 沈荔要做的事不多,且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难事。

    沈荔握着手中的迷药,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万一……万一东窗事发,她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是自己腹中的孩子被发现, 沈荔也落不到好下场。

    光是冒充公主的罪名,便足以让沈荔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沈荔心中纠结,天明才勉强合眼。

    她这一觉实在睡得不踏实, 梦里血淋淋的牛首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黑溜溜的一对眼珠子直挺挺望着沈荔。

    沈荔从梦中惊醒, 后背冷汗淋漓。

    白芍在外闻得动静, 忙命人进屋伺候沈荔盥漱,她悄声和沈荔交头接耳。

    “亏得主子这会才醒。”

    沈荔好奇:“怎么了?”

    白芍绞了湿帕子,细心为沈荔净脸净手:“主子不知道, 霍兰公主一早就来了,说是要接主子去猎场。还说主子昨日害怕血腥是从前见少的缘故,若是同她一样见多了,自然就习以为常了。”

    白芍面露无奈,“她是天竺公主,宫人也不敢多栏,竟让她闯到内院。”

    沈荔坐直身子,左右张望:“……她人呢?”

    白芍往前堂花厅努努嘴:“人刚走,若是主子早起一会,只怕就撞上了,只是明日就说不定了。”

    沈荔讶异:“难不成她明日也要来?”

    “可不是。”

    白芍皱眉,“也不知道这霍兰公主为何偏偏针对主子,若是她以前同二王子闹过别扭,也该找二王子才是,朝主子撒气算什么。”

    沈荔拥着锦衾,若有所思。

    又见青禾捧着一身骑射服入屋,说是刚刚霍兰公主让人送来的。

    青禾对霍兰公主的自作主张嗤之以鼻。

    “不过是骑射服罢了,难不成我们南梁没有吗?偏偏她话里话外都在嘲笑我们南梁女子不懂骑射,整日只知在后宅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青禾愤懑,“我瞧她就是来者不善,专门来给主子下马威的。”

    她握住沈荔的手,语重心长,“主子明日同她出门,可要多多留个心眼,不可让那起小人欺负了去。”

    沈荔心不在焉歪在迎枕上,柳眉蹙起。

    她如今怀有身孕,自然不会同霍兰公主出门骑射。

    只是人在屋檐下,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她今日可拿生病一事推脱,明日呢?

    总不能回回霍兰公主亲自来请,沈荔都推病不去。

    沈荔愁容满面,指尖碰上袖中藏着的迷药,倏尔一顿。

    倘或今夜能顺利离开,日后天竺王室同她便是实实在在的两路人。

    任凭霍兰公主在明夷馆闹翻天,也和沈荔半点干系也无。

    陆时玖挑今夜动手必是做了万全的打算,倘或过了今夜,又不知得等到何时。

    成千上万个年头在沈荔心口打转,沈荔一手护腹,咬咬牙打算全力以赴。

    早晚都有这一遭,倒还不如早点解脱。

    不管如何,陆时玖总不会对自己腹中的孩子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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