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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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怎样?”

    钟礼俯身凑上前。

    一张脸近在咫尺,眼睑下方的睫毛清晰可见,根根分明。

    沈荔不由自主屏住气息。

    月色悄然,少男少女相对而立,细碎桂花洋洋洒洒飘落在两人肩上。

    眼皮颤了又颤,沈荔一时失语,无言以对。

    钟礼弯起眼睛,笑着调侃:“难不成殿下也想折磨我的耳朵?”

    沈荔脸红耳赤:“你——”

    钟礼站直t?身子,爽朗笑声在夜色中盘旋。

    他身上一点架子也没有,也不见天竺人的匪气。

    沈荔想起今早没能送出去的回礼,笑意渐收。

    钟礼还当是自己玩笑开过头,忙忙拱手告罪:“我胡乱说的,你若是不喜欢,往后我都不说了。”

    他这样平易近人性子随和,沈荔心中歉意渐深,抬眸小声道。

    “我不是为着这个生气。”

    踟蹰片刻,沈荔声音低低,“昨日陆大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管如何,钟礼丧母是真,陆时玖无论如何也不该揭别人的伤疤。

    钟礼笑意一滞。

    沈荔慌乱出声:“是他说错话在先,我代他向你赔罪。”

    钟礼沉默片刻,对上沈荔忐忑不安的视线,展颜一笑:“他说错话,为何是殿下代为赔罪?”

    沈荔耳边“嗡”的一声,一时慌乱,六神无主。

    她磕磕绊绊解释:“我不是为了他,我是怕你多想。”

    钟礼好整以暇歪了歪脑袋:“殿下原来是在担心我。”

    沈荔缓慢松口气,含糊不清“嗯”了一声,心口闷闷。

    诚如陆时玖所言,她还是演不好赵宝珠。

    钟礼低头捏了捏白猫的后颈,满手猫毛。轻轻一吹,猫毛如蒲公英一般,四处散落。

    他笑着开口:“殿下同陆大人关系应当很好,不然也不会代他赔礼道歉。”

    沈荔一颗心再次提起,惴惴不安,唯恐被钟礼看出端倪。

    好在真正的赵宝珠与陆时玖自幼相识,交情不浅。

    沈荔真假掺半:“也谈不上好,只是他那人向来心高气傲自以为是,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

    钟礼惊讶:“此话当真?我怎么听说陆大人是谦谦君子。”

    沈荔目视脚尖,瓮声瓮气:“他哪里算得上君子。”

    不过是一个卑鄙奸诈的小人罢了。

    沈荔声音极轻,低不可闻。

    钟礼听不清,探头过去细听:“……什么?”

    两人靠得极近。

    从楼上往下望,只能看见相互挨在一处的两个脑袋,像是在互诉秘密。

    明月藏于乌云之后,光线暗了几分。

    陆时玖凭栏而立,望着几乎被钟礼身影罩住的沈荔,黑眸微微眯起。

    礼部尚书对此倒是喜闻乐见:“果真是才子佳人,陛下若是知道殿下得了好姻缘,定然高兴。”

    他用力拍拍陆时玖的后背。

    “说来也是陆大人未卜先知,若不是陆大人坚持在通州休整,想来五公主也不会和二王子碰上,这还当真是天定的良缘。你说是吧,陆大人?”

    鸟惊庭树,一记鸟啼骤然打破夜色的安宁。

    一粒沙石滚落在沈荔脚边。

    闻声,院墙后的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瞧见栏杆上的陆时玖,沈荔眼眸瞪圆,仓皇失措躲在钟礼背后。

    欲盖弥彰。

    陆时玖黑眸渐冷。

    ……

    长夜漫漫,院中苍苔浓淡。

    白芍提着羊角宫灯,为沈荔照亮前路。

    一张小嘴絮絮叨叨。

    “主子也真是的,一声不吭就跑了出去,教我好找。”

    沈荔心不在焉:“左右不过是在这客栈,丢不了的。”

    款步提裙,沈荔盯着脚尖踩碎的烛影。

    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想起了陆时玖刚刚冷冽森寒的目光。

    也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了陆时玖不快。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陆时玖的性子这样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沈荔胡思乱想,一个不留神,直直撞上白芍的后背。

    脚下踩中白芍的锦裙,沈荔差点往前跌去:“怎么不走了,不是还没到……”

    仰头望去。

    陆时玖立在楼梯口,半张脸落在阴影中,忽明忽暗。

    上房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白芍捧着一沓宣纸从屏风后走出,又替沈荔磨墨。

    沈荔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看着白芍忙进忙出,她蹙眉:“这是在做什么?”

    揉揉酸胀的手腕,沈荔狐疑,“大晚上的,总不会是让我练字罢?”

    白芍小心翼翼侍立在一旁,脸上笑意窘迫。

    “倒不是练字,是、是……”

    沈荔眼中的疑虑更深:“是什么?”

    白芍垂头视地,硬着头皮道。

    “陆大人说,主子今日见到二王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写在纸上。”

    过会再送去给陆时玖检阅。

    沈荔猛地从书案后站起,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

    恼羞成怒,沈荔推开白芍,气势汹汹想要找陆时玖理论。

    白芍手忙脚乱抱住沈荔,拖着不肯让她往前。

    “主子,主子消消气。”

    白芍好声好气压低声音劝说,“如今外面都是人,若是被他们听到一星半点,于主子也无利。”

    廊下一众宫人垂手侍立,沈荔眼周泛红,泫然欲泣。

    她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是他欺人太甚在先,我又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凭什么……”

    白芍抚着沈荔的心口,给她顺气:“我自然是向着主子的,说白了,这事也与主子无关。”

    沈荔咬牙切齿:“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一记笑声在紫檀缂丝屏风后落下。

    白芍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陆时玖一步步转过屏风,匆忙垂手袖在一旁,福身行礼。

    “见过陆大人。”

    “都下去。”

    陆时玖指尖轻抬,意有所指。

    白芍战战兢兢看了沈荔一眼,迟疑片刻,悄声退下。

    临走前还不忘掩上房门,挥挥手,带走廊下一众宫人。

    沈荔怒气冲冲。

    平息数瞬后,终于将心口那股郁气咽下。

    如意云头腿方几上供着一棵宝光珍珠珊瑚树,点点珠玉在晃动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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