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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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无恙。

    陆时玖唇角勾起一点笑,两指在沈荔脸颊肉留下清晰红痕。

    “当初没用上,没想到这会倒是用上了。”

    陆时玖语气稀松平常。

    好像在他口中,沈荔不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只是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

    沈荔愣在原地,满目苍凉。

    泪流满面,她往后踉跄半步,昔日的温情柔情似水在此刻化作利箭,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哀莫大于心死。

    沈荔无力瘫软在地,双目通红。

    她扬起脸,不甘心追问:“可你说过,我不是她。陆时玖,这是你亲口说过的!”

    眼中含泪,怀揣着最后一点侥幸,沈荔拽着陆时玖腰间革带悬挂的玉佩,泪如雨下。

    “陆时玖,这是你亲口说的,你不能、不能言而无信。”

    声音越来越低,沈荔声嘶力竭,痛哭流涕。

    她还是不愿相信陆时玖对自己的欺瞒,不愿相信陆时玖对自己所有的善意,都是因为赵宝珠。

    “你自然不是她。”

    陆时玖眉眼低垂,单手抬起沈荔的下颌。

    四目相对,陆时玖一双深黑眼眸凉薄冷漠,不见半点温情。

    赵宝珠是名正言顺的五公主,而沈荔……不过是件名不副实的赝品。

    一件赝品,自然不能同赵宝珠相提并论。

    拽着的玉佩彻底被沈荔扯断,叮当一记脆响,摔落在地。

    四分五裂的碎片映着陆时玖拂袖而去的背影。

    沈荔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

    炉袅残烟,白雾散尽。

    赵宝珠立在乌木长廊下,踮脚往外张望,脸上焦急万分。

    她转首怒视宫人,面带愠怒。

    “不是说早早打发人去请了吗,怎么陆哥哥还没来?”

    宫人低眉顺眼,温声安慰:“殿下莫急,兴许陆大人是被别的事绊住脚,一时半会来不了。”

    赵宝珠急不可待,冷脸怒斥:“还有什么事比我更要紧?”

    荷袂甩在宫人脸上,赵宝珠催促,“去,再派人去请!”

    话犹未了,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大人来了——”

    赵宝珠眼睛亮起,转身提裙,匆忙穿过夜幕往外飞奔而去。

    清凌凌的月光下,陆时玖披星戴月,剑眉隐在茫茫夜色中,晦暗不明。

    赵宝珠心急如焚,疾步奔至陆时玖身边告状:“你可算是来了!”

    朝前方紧闭的木门努了努嘴,赵宝珠束手无措,“那个人连着两日不吃不喝,我让厨房送去的吃食,她一口也不碰,还不说话。”

    赵宝珠抱手环臂,气急败坏。

    “我同她说了好些话,她理都没理我。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定不会轻饶。”

    赵宝珠从小含着金汤匙出世,自幼千娇百宠长大,自然见不惯有人对自己视若无睹。

    她拉着陆时玖往前走,急吼吼道。

    “若不是怕她有个好歹,日后去不了天竺,我才懒得管她的死活。”

    陆时玖轻哂不语。

    宫人躬着身子上前t?,亲自为陆时玖开门。

    厚重的铜锁打开,木门嘎吱一声响,照进了半隅月色。

    赵宝珠并未跟着入屋,只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往里望。

    月光照不进的地方,沈荔躺在贵妃榻上,泪水打湿迎枕。

    屋内并未掌灯,悄无声息。

    宫人轻手轻脚提着漆木攒盒进屋,又欠身退下。

    长条案上摆着三样小菜,另有一碗冰雪冷元子,一碟酥琼叶。

    陆时玖倚坐在斑竹太师椅上,神态自若。

    口吻一如既往的温煦谦和。

    “若是膳食不合胃口,可让他们做新的送来。”

    往日的温情在此刻犹如砒霜,沈荔心中作呕,她猛地起身,瞋目冷笑:“惺惺作态。”

    陆时玖笑而不语。

    沈荔恼羞成怒,一窝蜂将长条案上的膳食推翻在地。

    满屋叮叮当当,碗碟碎了一地。

    沈荔咬牙切齿,身前起伏不定。

    她冷冷扫视陆时玖,愤愤不平。

    两日颗米未进,沈荔身子差点站不稳,摇摇欲坠。

    她一手按着高几,抬首怒视太师椅上泰然自若的陆时玖。

    “我不会去天竺的。”

    沈荔哑着嗓子,义愤填膺。

    她不会充当赵宝珠的替身,更不会如陆时玖的愿远嫁天竺。

    沈荔声音冷冷:“陆大人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五公主是五公主,我是我。”

    她是绝对不会替赵宝珠和亲的。

    陆时玖眸底浸着笑意,歪着脑袋打量沈荔。

    指间的青玉扳指来回转动,陆时玖声音轻轻。

    “……委屈吗?”

    沈荔张牙舞爪的尖刺忽然顿在半空,半晌没有言语。

    委屈吗?

    自然是委屈的。

    从大前夜惨遭巨变,沈荔的日子天翻地覆,从云端跌至谷底。

    向来深信不疑的人摘下面具,露出原本的獠牙。

    过往美好记忆都被泼上“算计”两字,沈荔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委屈和心寒。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字竟会从陆时玖口中说出来。

    唇角挽起一点苦涩,沈荔心中涟漪渐起。

    屋内蓦地响起陆时玖平静的声音。

    “让你去和亲,委屈你了吗?”

    陆时玖起身,一步一步行到沈荔面前,单手抬起沈荔下颌。

    月影渐移,银白光辉照亮沈荔双眸。

    陆时玖眼底掠过几分嘲讽,讥笑出声。

    “若不是有几分像五公主,你连站在这里的机会也没有。”

    怒火中烧。

    一股无名之火燃遍沈荔四肢,沈荔怒目而视,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指尖颤动,沈荔不可置信盯着陆时玖,连嗓音都染上颤音。

    “……我说错了吗?”

    陆时玖眼角含笑,不疾不徐。

    “如果不是你这张脸,我根本不会带你回梧桐苑。”

    沈荔早该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日。

    或是死在皮货庄庄头手上,或是死在……陆时玖手上。

    沈荔冲撞陆时玖马车在先,依《仪仗令》中的“贱避贵”法令,本该处以笞刑。

    陆时玖步步紧逼,漆黑瞳仁倒映沈荔惶恐不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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