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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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娘一怔。

    这意思是因为栾莲儿,俩人起了嫌隙?

    仔细思量一番,她做过活计的主人家确实都讲究规矩。

    来做客的人将主人家的丫鬟给带走了,这算什么事儿?

    而且说不定不大光彩。

    像是他们郎君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怕是忍受不了。

    清源也没想明白这么严重,亦或者,其中还有别的事情。毕竟这些日子徐望之一直赴宴,和那些人打的火热。

    听府里的班头说,还看见有人给徐望之送礼。

    之前他们郎君也收礼,清源现在知道为何了,那是因为郎君要收集证据!可徐郎君在做什么?

    冷不防听见蔓娘说一句,人总是会变的。

    清源无比苟同,人,就是会变的。以前那般爱戴妻子,夫妻和睦的一个人,竟然还会动别的女人,这也便罢了,竟还将人带在身边,就差招摇过市了。

    怪不得他们郎君不爱与他走动了,君子之交也有了裂痕,甚至徐望之派长意来要账本,他们郎君都没给。

    刚开年,衙署没那么多事情要忙,季守谦下午便回来的早些,点灯抄账本。

    那么多账本,一页一页抄下去是个辛苦活。近日里连砚台都用的多,清源只能帮忙磨墨,手磨的黑漆漆,肚子也饿得慌,咕噜噜直叫。

    季守谦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源捂着肚子不大好意思。

    “去吃些东西吧。”

    暮食吃的确实不多,清源便打算去厨房翻一些,结果没什么直接能吃的,只能厚着脸皮把蔓娘叫起来。

    “刚洗漱还没睡呢,没关系的。”冬日里天黑的早,他们仆役做完自己事情便可回倒房休息了,蔓娘其实早就躺下了,但听说清源饿了就想到郎君应当也饿了,于是穿好衣服就跟着来了厨房。

    正月里最常吃的朝食便是饺耳,什么馅料都可,像是蔓娘就喜吃四肥六瘦的纯肉馅,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原本就打算明早吃饺耳的,因此馅料早就切好了。

    不过他们郎君口味轻,厨房里有扒好的虾仁,蔓娘切成大颗粒,混在肉馅里,手脚麻利地开始包。

    本来清源就不大好意思,这会儿更是献殷勤帮忙烧火,还说帮她包。结果一抬头的功夫,蔓娘手指飞快,已经捏出来二十多个了,笑着说一会就好。

    说一会果然没用多久,捏了四十多个饺耳。清源自然不会说怎么捏这么多我吃不完,一看就是带了他们郎君那份。

    除了饺耳外,蔓娘还准备了一份红枣银耳羹,说是夜里冷喝着暖身子。

    东西一多清源自己就端不了,拜托蔓娘跟着送一趟。

    蔓娘垂下眸子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郎君,她怕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

    第58章

    到底还是跟着清源去了主院。

    结果清源说蘸料不够,他去厨房取去,留下蔓娘一个人摆饭。

    其实就是三盘饺耳,一盅红枣银耳羹,再把碗筷摆放好即可。

    这边放勺子的时候,听见平缓的脚步声走近。

    “伤势彻底好了?”

    “嗯,已经大好了,多谢郎君关心。”她垂着眸子继续做事,声音也平缓,可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正好端着小盅,里面是烫人的羹,若是洒了……

    “小心。”一双大掌扶住了她的手,帮忙稳住。

    他刚放下笔墨还未来得及净手,便将蔓娘的手背沾染上了墨色。

    刚将小盅放下,季守谦便递来了帕子。他的帕子自然不是普通料子,一方帕子价格怕是顶蔓娘的十个。

    她摇头不肯接,“回去拿水洗一洗就好了。”

    然而他却不由分说的抓过她的手,一点点擦拭着。

    若说之前在密室里只有他们二人,郎君见她受伤可怜,所以对她多有照顾也是情有可原,可现在呢?

    一个不该出现的念头起来,压的她赶忙收回手,退后了两步。

    过了年之后,季守谦便是二十又一,这个年岁完全褪去了少年感,彻头彻尾的变成了男人。鼻若悬胆,眸若点星,就算是穿着最普通的衣裳,也俊逸非凡。

    俊挺的眉梢微挑,薄唇扯出了讥笑的弧度。

    “为什么躲?”

    这句话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她既肯为了那劳什子未婚夫签死契,自然也得为他守身如玉,不可与其他男子过多纠缠。

    可季守谦偏要问,要听她亲口说。

    自然不敢说出心中所想,只能说道:“我是怕弄脏了郎君的帕子,墨迹沾上洗不掉的。”

    这也不算假话。

    当年蔓娘刚进季府,一个人照顾季小少爷,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袖口有一团黑,闻了闻才知道是墨汁。结果洗了很多次也无用,饶是颜色淡了些,可彻底洗干净已经不可能了,而且好好的衣服浆洗多次,脏污那处都要洗破了。

    “是么?”季守谦淡声回问,似乎不信她的说辞。

    即使垂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灼灼,烫的她心里发慌,她忙不迭地介绍夜宵。

    “饺耳是河虾冬笋猪肉馅,还请郎君趁热吃。”

    说罢她便福了福身子想要转身离开,结果手腕被人握住。

    之前的接触还能用情有可原解释,可现在呢?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哪里和旁的男子这般亲昵过?

    登时一张脸烧的通红,离的近还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桃子似的。

    好像轻轻一按便会迸溅出甜美的汁水。

    季守谦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明显看出她的慌乱,再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叫严青的人。

    他脸色沉了几分,这次她挣扎,他没放手,反而是越攥越紧,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叫她仰起头和他对视。

    “郎君,是还有事?”几个字而已,却说的哆哆嗦嗦,眼睛也不敢看他,偏了寸许落在季守谦的耳朵上。

    这般模样在季守谦看来俱是心虚,更叫季守谦以为她在意“未婚夫”严青,嫉妒之火窜了起来。

    他忽地偏头。

    阴影落下来时候,蔓娘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唇角落了柔软一物。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在清源推开房门时,季守谦松开了她。

    “郎君,我回来了。哎……”清源刚推开门,蔓娘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院子里。

    “郎君,她怎么了?”

    季守谦揉了揉额角,清源想起来郎君暮食喝了三盏桃花酿,看样子是头疾发作了,便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来照看他们郎君了。

    ……

    快三更天了,但蔓娘一直没能睡着,杏眸圆瞪盯着棚顶看,似要将那棚顶看出个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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