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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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立即“啊”地尖叫出声。那嬷嬷耷拉着皱纹,三角眼,肥硕的身躯,和噩梦中的嬷嬷如出一辙。

    “出去,出去!别碰我!”

    她将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都扔向那嬷嬷,歇斯底里,枕头,衣裳,玉如意,一片混乱。

    失控中,她甚至想跳下去摆脱这张龙榻的束缚,可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锁链将她牢牢扯住,发出“哗啦哗啦”剧烈如暴风雨的动静,让她最多贴站在床畔,不能再往前踏一步,否则锁链就会狠狠勒住她手腕。

    “滚,快滚开!不要靠近我,我求求你们不要靠近我,走开!快走开!再不走开,我要不客气了!”

    “奴婢们有罪,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那嬷嬷脑袋被玉如意砸出了血,埋头愈低,不吭声也不反抗,默默退了出去。

    弦姒真是筋疲力尽,连对付那群嬷嬷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呜呜……”细碎的哭声传出。

    门外,受伤的嬷嬷们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娘娘可能真的疯了。

    她现在不和人说话,不会正常使用命令,已经是疯的前兆。

    圣上的爱活活把她逼疯了。

    “兹事体大,耽误不得……”

    嬷嬷们速速去觐见圣上,事实上,毓德宫的任何一丝丝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上达天听。

    黄昏时分,那人驾至。

    弦姒比看见嬷嬷还要骇异十倍。

    那人同样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并且是罪魁祸首。相比于嬷嬷,她不敢像砸嬷嬷一样肆无忌惮,得罪那人的下场永远比嬷嬷可怕得多。

    函徵脚步沉沉,一步步踏在她心上。

    他神色如破晓前的微暗,泛着轻微的寒气,黑色的剪影在月色下微微摇颤。

    那双冰河般的眼,朝她直射下来,一下子将他的魂魄慑住了,问罪道:

    “弦姒,闹什么?”

    弦姒不敢看他,怕噩梦变成事实。有泪如倾,泣不成声。

    “放我走,你放我走吧……”

    “如果不喜欢那几个下人,可以跟朕说,给你换一批。”

    函徵靠近了她,坐在床上,口吻镇定,像往常那样抚慰她怕到极致的眉眼。

    “放我走!”

    她咬牙强调,以快被逼疯了的决绝,只会重复这一句,振聋发聩。

    “放我走,我要走,你听不见?你要是不让我走,还不如杀了我。我要走!”

    “走?”

    函徵收回了手,静静道:“走去哪?”

    “离开你。”

    弦姒从齿缝间挤出。

    她彻底摊牌。

    他分明透透的冷,神色傲慢,换了个姿势:“你再说一遍。”

    弦姒下意识打了个寒噤,但很快,心里火山喷发般憋闷的怒火冲口而出。他太可怕了,她要逃开他,哪怕用死的代价。

    “我说,放我走,我要离开你。你要杀就杀,这样不冷不热地折磨我算什么明君?你留我一条命在,我不会感激你,日后我也绝对不会屈从你,更不会爱上你。往后我会拼尽余生之力,用我生命每一刻每一息来逃离你,直到我死。”

    素来柔顺的她,裹着骇人的锋芒,骨子里透出坚韧。

    她不仅是在威胁他,更是在提点即将失去自我意识的自己,把清醒刻进灵魂深处。

    “函徵,你休想驯服我。”

    函徵聆着,有恃无恐,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徒然挣扎的困兽。

    他确实小看了她,到了这种程度,她竟还能信誓旦旦对他喊出自由宣言。

    “说完了?”他漫不经心道。

    弦姒不言,如看死敌一样剜着他。

    函徵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

    “你笑什么?”她剧烈质问。

    他笑得更浓。

    “笑你傻笑,笑你天真啊。”

    她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她的精神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没那么容易被彻底摧毁,游戏无形中增加了许多难度。

    但正因有挑战,游戏才更加精彩,不是吗?他很乐于接受这种挑战,与她斗其乐无穷,并且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函徵长长出了口气,撑在她的身旁,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中,道:“弦姒,你错了,朕从来没想过驯服你,是你先驯服了朕,让朕成为你感情上的俘虏,对你日思夜想,非你不可,甚是为了你不惜废除后宫。”

    “你将朕的心拿走了,现在却说要离开朕。你觉得可能吗?”

    “……皇后。”

    他悄然呼唤,微微带着湿气。随即,骤然神冷刃锐,峭厉地将她右腕的镣铐镣到了左腕上,右腕的镣铐镣到了左腕上,左脚踝和右脚踝的链子也如是。

    他的动作悍然又利索,弦姒没看清,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弦姒闷哼了声,男人的力道很大,自己的骨头快被捏碎了。

    她哭了。

    泪水像长江大河一样滔滔不绝地涌出,染湿了枕头。

    每次她哭成这样,他多少都会有一些怜悯,或多或少心慈手软。

    可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将他的怜悯之心尽数泯灭了,甚至连他的人性也泯灭了。便是她哭瞎双眼,他也不改初衷。

    “不准哭。”他命令道。

    是哭是笑,仿佛也由他来主宰。

    ……

    昏暗的寝殿内。

    “知错了吗?”

    “知了。”

    “还会再提离开朕吗?”

    “不会了。”

    “那,世上最爱你的人是谁?”

    “您。”

    “你想待在谁的身边?”

    “您的身边。”

    男人似乎满意地笑了下,揉了揉她涣散的瞳孔,受惊过度的脑袋。

    “弦姒,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如若食言,朕会找你的——”

    ……

    弦姒连日来精神恍惚,食不知味,浑浑噩噩。

    侍奉她的嬷嬷得了上面的旨意,带她往御花园走走,晒晒太阳,透透风。

    “娘娘,奴婢们搀着您。”

    老嬷子瓮声瓮气地说。

    不是搀着,某种程度上更是监视。因为要出门,她的锁链暂且解开了。

    弦姒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寡淡得厉害。

    爪牙,帮凶,奴才?

    任何词语形容她们都不为过。

    毓德宫和乾清宫毗邻,都在西二街上。在西二街做事的,有许多是弦姒从前的同僚。弦姒在众人簇拥之下出宫闲逛,宫女们下跪拜见,神色说不出的羡慕嫉妒。都是宫女,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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