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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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直冒,眼珠左右乱转。

    事情的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令人恐怖的程度,刘伦干爹和弦姒姑娘被赐婚了,本来该渐渐被淡忘,孰料事情又有了变数,还是异常可怕惊愕的变数。

    王福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烈预感美好结局将被打碎,掀起狂澜。

    殿内,函徵依旧盘膝打坐。

    他目若湖水澄明,证明他并非一时冲动,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冷静状态下的。

    近来他常常莫名嗅到那宫女的香气。

    有时夤夜孤灯,人影洒落,他抬头以为是那个宫女在值夜,结果只是柱状的宫灯。在宫中走着,耳畔听闻慢声细语,是故人的嗓音,回头却只有檐角随风颤动的风铃。

    他怀疑是服食丹药产生的幻觉,停药之后却不见好转,反而越演越烈。

    对于帝王来说,牵挂一个卑微的宫女,是一种难言的耻辱,一种轻微的折磨,恰似鞋子里进了砂砾,虽无伤大雅,硌得人浑身不自在。

    大到御门听政,小到起居,他的生活处处不便。用膳时见了出色的菜品,都找不到投喂的人。

    他极权在握,本不该如此。

    函徵对那个宫女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心里很清楚,之所以有轻度幻觉,因为他和她那三日的亲密接触的缘故。

    她在太多地方包括他的衣襟身体都留下了她的气息,致使那三日历历浮在心头,宛若她真成了他的妃嫔,梦魇挥之不去。

    他当初不该答应她那个无理的要求的,什么三日妃子,简直是荒谬。

    她的表现更加荒谬。

    他仅仅赐她成婚,没赐她离开的权利,她倒好,尸位素餐,直接不见人影了,乾清宫的差事没人做,连累他这皇帝还要自行更衣。

    他冷笑,她和刘伦两个真该好好尝尝梃杖的滋味,叫心黑手狠的卫凛亲自打。

    他龙颜一直不悦着。

    直到那日王福禄说“刘伦和弦姒一直想求见圣上您,苦于您日理万机,一直耽搁着。他们内心谢您皇恩浩荡,很想当面给您磕个头”——他的心情才略有缓解,起码,她没忘本。

    不过,他很快揪住了其中蛛丝马迹,追问到底是哪一个奴才提出要觐见谢恩的,刘伦还是弦姒,这很重要。

    这王福禄可一时答不上来,弦姒自始至终没提过圣上,剥去她的大宫女之位也不争不怨,是刘伦提出要见圣上的。

    这种要命的话如何敢回。

    王福禄诚惶诚恐,匍匐谢罪。

    谁知道弦姒姑娘搭错了哪根筋,圣上不要她,她还真和圣上关系冷淡起来,二人从热络熟稔到形同陌路仅仅一夜之间,堪称断崖式。

    或许她知道自己不配,惭愧,僭越了,自惭形秽,知难而退……不管是何理由,弦姒确实没有提出面圣。

    “圣上不会再见我了——”她曾这样和王福禄说,口吻笃定,宛若圣上和她约好了。

    静室内,函徵推演了良久她的心理历程,倒笑了,不动声色。

    好个婢女。

    ……

    刘伦和弦姒原本打算在宫外住三日的,料理乔迁新居的诸般杂事,和司礼监说好了。

    谁料司礼监突然反目,强调宫规,态度强势,勒令他们速速回宫归位,不得延误。

    司礼监给出的理由是,虽刘伦看仓库、弦姒守浣衣局,是清闲的杂活,不代表他们可以没规矩地随意外逛。再发现一次,宫规严肃处置。

    刘伦十分困惑,恼羞成怒,司礼监那些崽子们都是他往日的干儿子,吸了他多少血,如今学会落井下石了。

    弦姒比刘伦的权势还小,面对那帮人的刁难,只得忍气吞声。出宫在即,他们不想因此闹出什么乱子来。

    “想是那群猴崽子刻意报复,不知得了谁的授意。”

    刘伦重重拍了下膝盖,唉声叹气,莫不是王福禄捣的鬼?可瞧王福禄老老实实,不似那等卑鄙之人。

    “咱家没少照顾他们,收他们为干儿子,眼见咱家落魄了,一个个落井下石。”

    弦姒帮他顺顺气,宫里水深不可测,未必是奴才故意为难。左右擅离职守他们理亏,回去好好当差就是,息事宁人方为安身之道。

    “反正宅邸看得差不多了,速速回宫吧。”

    他们是荣耀将退的奴才,也是命运大齿轮下的一蝼蚁。前后皆是万丈深渊,稍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宁静的生活来之不易,越快要得到了越不能飘,珍重谨慎。

    二人不及多说,踏上了归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伴侣 他成了远远

    刘伦和弦姒两个快要出宫的老宫人, 本如树梢上即将凋零的黄叶,被隔离, 被边缘化,被迫清闲,渐渐脱离宫廷核心差事。

    不存在任何人排挤他们,任何被赐了婚或即将出宫的老宫人皆是如此。从核心差事的漩涡中脱离出来,交接,隐退,才能干干净净出宫。

    然而,惯例被打破了。

    许是他们伺候得太好了,主子对他们法外开恩,将他们召回, 允许他们继续当差。

    刘伦依旧当大总管,掌管司礼监和乾清宫, 弦姒依旧当大宫女, 负责乾清宫诸杂事。

    宫里油水足,体面,有归属, 有安全感, 对于刘伦和弦姒这种高级宫人来说,更有时时面圣的荣耀和特权,巴不得留在宫里。

    他们之前纯纯以为自己被驱逐了,才去经营宫外的家。

    孤零零一个老太监一个老宫女流落在外,即便广厦豪屋, 坐拥家财,亦凄凉惨淡,闲极孤独, 落寞老病,熄灭了生命气和精气神儿。对于刘伦这种六根残缺的人,更要承受左邻右舍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目光。

    所以能赖在宫里一日,他们绝不想出去。

    乾清宫殿前宽厚的水墨青砖上,弦姒和刘伦并排下跪,双手匍匐,脊背躬成弯虾,额头抵在坚硬青砖之上,拜谢圣上的恩德。

    冬日淡薄的日光,映出他们矮小的影子。

    “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矮小衬得面阔九间的殿宇磅礴而高峻,枣红和金色格子无比庄严。蚂蚁般卑微的身躯,连冰冷的大殿汉白玉基座都够不到。

    天理纲纪,坚如磐石。

    函徵于深邃黑暗的大殿中,下睨这二奴才,眼风若剑铓出匣,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不知怎么,两个奴才相提相携、并肩等齐的亲近样子,那么的惹人不快。

    他第一次提出明确批评:

    “擅离职守,罚俸三月。”

    刘伦和弦姒脑袋叩得死死的,冷汗直冒,半个字不敢申辩。他们真是冤枉,出宫是循规蹈矩,和司礼监报备了,和内务局报备了,羽林卫按流程放行,怎么圣上反而怪罪起来了呢?

    圣上从不是一位走寻常路的君王。

    “奴才谢恩——”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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