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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 40-50(第16/18页)
宇文敬面露无奈,假意诉苦:“家主在京中养着大军处处耗银,我只得向当地百姓多征钱粮。况且我们已然给他们预留了口粮,可是这群刁民贪得无厌、不知满足,无端起兵谋反。”
身旁家仆连忙谄媚附和:“正是正是,我家少爷已然仁至义尽,是这群贱民不识好歹,执意要造反!您瞧这人几句话就蛊惑万民闹事。”
宇文诩垂眸俯视台下,只见围观百姓个个目眦欲裂,恨不能冲破府兵防线冲上高台。
宇文敬趁机撺掇:“家主,这群人便是缺了教训,斩杀一两个立威,自然安分。”
身边仆从跟着连声附和:“是啊,是啊,杀上几个就好了!”
宇文诩尚在沉吟权衡,宇文敬唯恐囚犯继续吐露苛政实情、败露自己的恶行,径直从府兵手中夺过火把,狠狠掷向犯人脚下堆满柴薪的刑台。
柴堆预先淋满火油,遇火瞬间轰地燃起,烈焰顷刻席卷高台。
宇文诩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熊熊火光里,犯人凄厉的惨叫与痛苦的挣扎声声入耳,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火势愈盛,围观百姓见之彻底失控,不顾府兵兵刃阻拦,一窝蜂往前冲撞,想要救下受刑之人。
府兵起初仗着手持兵器尚能阻拦,奈何百姓越聚越多,不知是谁率先抄起木棍砸倒一名府兵,顷刻间场面彻底失控。
百姓随手抄起手边器物,木棍、农具、甚至一块砖石,尽数化作反抗的兵器。
宇文敬这时才惊觉,围观百姓数量足足是麾下府兵的五倍有余,瞬间吓得面色惨白,慌忙向宇文诩求援。
宇文诩沉眉定神,立刻调遣自己带来的精锐兵士入阵平乱。他麾下兵马久经沙场、战法娴熟,不多时便渐渐占据上风。
眼见骚乱将要平息,宇文敬都开始得意起来,却变故陡生,又一队人马骤然从街巷杀出,这群人进退有序、配有兵刃,个个身怀武艺。原本杂乱无章的百姓得了指挥,目标明确,齐齐调转矛头攻向宇文诩一行人。
长途跋涉的大军连日劳顿,渐渐体力不支。混乱之间,宇文诩恍惚在人海深处瞥见一道酷似姐姐的身影。
他当即收剑,为保全麾下兵士、减少伤亡,亦为避免误伤混迹在百姓之中的姐姐,传令全军收兵,退守宇文家大宅。
宇文敬慌忙想要跟上,却不想养尊处优惯了,一时走得快,脚下一滑竟被绊了一下,一下摔在地上,崴了脚再站不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他气急败坏冲家仆呵斥道。
家仆被他使唤惯了,立刻回头扶他,却不想此刻百姓已经追了上来,眼见那百姓的斧头便要劈在宇文敬身上,他慌乱拉过家仆为他挡刀。
家仆望着贯体的斧头,不甘地倒落在地。
可一仆之躯挡不住汹涌民愤,棍棒、柴刀、斧锤如雨般落在宇文敬身上。起初他还破口大骂:“一群贱民!等我脱困,定将你们剁成肉泥!”转瞬便涕泗横流苦苦求饶:“各位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积怨已久的百姓受尽他常年压榨,哪里肯停手,尽数将满心愤懑倾泻而出。
待到众人住手,宇文敬早已惨死在地,血肉模糊不成模样。
目睹平日作威作福的世家少爷殒命当场,百姓士气大振,愈发坚定反抗之心,纷纷抄起器械,蜂拥冲向宇文家大宅。
宇文家宅邸墙高垣厚,暂时堪堪抵住百姓的轮番猛攻。
夜深人静,宇文诩独坐书房,执起狼毫画笔,凭白日惊鸿一瞥的残影细细回想那名女子的模样,落笔徐徐勾勒眉眼轮廓。绘罢,他取来铜镜,对着镜中面容与纸上人像两两比对,眼底骤然迸出喜色,低喃出声:“像,实在太像了!姐姐,我总算寻到你了。”
第50章
时锦收到宇文昭的家书时, 人尚在临国。
他虽已与宇文昭别离,对方却始终牵挂于心,每隔一段时日, 便会寄来一封家书。
信中细数山野隐居的细碎趣事,也时常问询时锦近况、起居安否。
可这一日送来的信,末尾处, 宇文昭连同凌惊鸿一同告知了一桩噩耗:他们准备举家搬迁。
当地有世家大族看中这片清幽安稳的栖身之地, 以风水宝地葬先祖为由, 三番五次派人上门, 威逼驱赶在此隐居的山民。
宇文昭与凌惊鸿素来不喜纷争, 不愿硬碰硬, 只得打定主意远走他乡,另寻隐世之所。
时锦铺开舆图, 凭着昔日在山中居住的记忆锁定隐居方位, 再对照周遭盘踞的氏族势力, 转瞬便猜出,上门寻衅滋事的正是宇文家之人。
宇文家产业与此处山林尚且相隔百里, 可这百里也阻挡他不了他们无限扩张的野心。
时锦随即修书回信, 顺带告知宇文昭,自己即将动身前往渊国。
待到落脚大渊皇宫,时锦收到了第二封来信。
宇文昭在信中写道:“小锦,你说得没错, 一味退让换不来安宁。那帮歹人竟丧心病狂放火烧山, 无数山民葬身火海。我与你凌大哥再也忍无可忍,准备牵头集结幸存乡民奋起反抗, 决意把这群恶徒赶出山林。下一封信,我定捎去捷报。”
时锦提笔复信, 在信里细致写明山林布陷之法、简易兵器的打造诀窍。
搁笔抬眸,恰好望见宇文诩麾下大军整装待发。他把信函缚在信鸽腿上放飞,信鸽循着大军行进的方向飞去,反倒比行军队伍更早抵达目的地。
没过多久,第三封书信送至时锦手中。
宇文昭的字迹里满是惶急:“我与凌哥哥不过是率先振臂一呼,山中百姓便纷纷拿起农具兵刃响应,队伍日渐壮大,还推举出了新的首领。众人又联络山下一众饱受压榨的百姓,联手反抗豪强氏族,眼下这股声势,早已超出我与凌哥哥的掌控。”
“偏偏乡民之中出了贪财叛徒,首领遭人出卖被俘。我们冒险劫法场营救,终究迟来一步,首领已然遇害。滔天怒火引燃了所有人,再无人能按住众人复仇的心思。”
“更让我痛心的是,四处圈地害民的罪魁祸首竟是宇文一族,而宇文家的家主更是我的亲弟弟。一别经年,他竟变成这般模样!两日后我定当设法与他当面对峙,总要讨一个说法。”
这次时锦提笔只写了一行字:“万民积怒,如决堤洪水,不可阻挡,姐姐,明哲保身。”是时锦对宇文昭最后的忠告。
宇文昭的下一封书信辗转送达时,仅仅过了三日。想来宇文昭原定的会面,终究没能成行。
时锦提笔蘸墨落笔回信,通篇只余下二字:节哀。
只因在这封家书到来前,先有一封血书——宇文诩的绝笔被沈流石拼死送到时锦眼前。
沈流石满身创口,连日奔逃,刚从马背滚落,顾不得休整,便挣扎着求见时锦。
他瘫伏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从怀中摸出血信,抬手递上前:“摄政王遗书,请大人过目。”
时锦只是淡淡抿了口清茶,全无接信之意,任由沈流石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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