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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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从面对暴怒的帝王躬身应道:“是。”随即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匆匆往宫门方向而去。

    虽有萧承玄为时锦挡风遮雪,可时锦本就亏空至极的身子在风雪中伫立许久,头脑已开始渐渐发昏。他强撑着不曾倒下,反而心系陆轻风,不愿陆轻风与萧承玄再生嫌隙,主动开口为陆轻风辩解:

    “外面风雪正盛,陆大人行路慢些,也是情理之中。我身体还撑得住,我们再耐心等等便是。”

    萧承玄在心里为他这好脾气的哥哥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收起脾气,吻了吻时锦冰凉的额头,将狐裘又紧了紧,向另一个侍从吩咐道:“你去找个烧的热热的手炉来,让时大人暖暖身。”

    “是。”第二个侍从也领命而去,很快便拿了个暖手炉来。

    萧承玄却有又一次皱了眉,怎么偏偏找了个这种样式的来。

    时锦瞧了一眼便立刻明白,这暖手炉竟与那日萧承玄登基时时锦在众人眼前跪捧的兽球暖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巧些。

    只是曾经他是被折辱的罪人,如今却是帝王小心翼翼搂在怀里害怕融化的脆弱雪人。

    早已摸透萧承玄脾气的时锦,在萧承玄即将发作前,主动伸手接过手炉。“你先下去吧,待有事再传唤你。”

    侍从不知自己躲过了一次风暴,微微施礼,便站到远处去候着了。

    萧承玄已瞧出了时锦有意袒护,叹了口气重又将时锦双手暖在手心里,“哥哥,你又何苦如此良善,日日为他人着想,耗费心神。”

    时锦将手炉稳稳捧在掌心,慢慢开口:“宫中每一物都有定制,这取暖的手炉刻成这样,也是个不起眼的规矩,甚至这图案也是大渊国,鼎鼎有名的工匠设计的。工匠还要耗费许多珍贵材料精细捶打雕刻半年才能制成这一小小的一个手炉,而这手炉经了这么一番历练才能盛到贵人眼前。就这一个手炉的价值便一家普通农户十年的口粮。”

    “只是你出生便是顶富贵的人,衣食住行样样精细,皆是金银玛瑙,翡翠珍珠,无须操心这些小事,这炉子在你眼中不过就是个暖手的玩意,而那侍从也不过就是个你随手便能赐死的蝼蚁。”

    “玄儿,你该知这世间人有诸多疾苦,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也该知每个性命都弥足珍贵,他们有自己的亲人,也有自己的爱人。他们都是你的臣民,你该爱惜他们,保护他们免遭苦难……咳咳咳……”

    “…还有你要咳咳……收收……咳咳……”

    过多的言语又耗费了时锦的身体,他再一次喘咳起来,萧承玄立刻轻抚他的脊背,想将时锦的气捋顺:“哥哥,我知道了,我一定爱惜臣民,爱惜民脂民膏,哥哥,你快歇一歇,不要再说了。”

    时锦轻轻摇了摇头,费力地将剩下的话说完,他害怕如今说不完,以他的身体也不知是否能有下次教导萧承玄的机会:“你要……咳咳,收收你的脾气……咳咳……不能像先皇一样由着性子……咳咳……乱发脾气……”

    该讲的话说尽,时锦的喘咳像没有了停止键,不再停歇。

    “咳咳……咳咳咳……”

    萧承玄担忧地一遍遍承诺:“哥哥,我绝不学父皇,我会是个好皇帝,我向你保证,我若是个暴君,便不得好死。”

    “哥哥,道理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们不等了好不好,我带你去看太医。”

    时锦抬手制止萧承玄挪动,屏住呼吸又咽下一口腥甜才终于将来自肺腑的喘咳住,“我没事,作为朋友,我该守在这里,在他回来的第一刻欢迎他的归来,也有责任在双方交战的乱军中护他周全。”

    萧承玄还要劝,刚刚领命离开的侍从却恰好慌慌张张跑来禀报:“陛下,陆大人的马车到了。”

    侍从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已朝着宫门疾驰而来。

    车中人掀开一角车帘向外望来,时锦目力极好,一眼便认出了陆轻风的面容。

    此番远赴边疆,这位出身富贵的读书人,眉宇间已添了几分风霜,肤色也粗糙了不少。时锦心中愧疚,想着他因自己遭贬黜,待会儿定要好好致歉,解开他与萧承玄之间的误会。

    只是眼神对视的瞬间,时锦从陆轻风眼中看见一丝异样,他才惊觉萧承玄仍揽着他的腰,将他护在怀里,下巴轻抵在他肩头,即便看见陆轻风到来,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时锦略有些羞赧,轻轻从萧承玄怀中挣脱,理了理衣冠。“我已无大碍,我们去见陆大人吧。”

    萧承玄点了点头,便命侍从留在原地,自己则接过侍从手中油纸伞,与时锦并肩走下高台迎接。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雪层之下竟骤然翻出埋伏之人。那人掀去覆身的积雪,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冲上马车,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直刺向陆轻风!

    陆轻风正侧身准备下车,全然未曾察觉身后异样。时锦却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瞬间便做了决定,绝不能让挚友在自己眼前受伤。

    来不及多想后果,时锦猛地翻动手腕,强逼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凝聚内力,化出冰针激射而出。

    待萧承玄反应过来时锦要做什么,想要制止时,一切早已无可挽回。

    时锦的内力早已如干涸枯竭的湖泊,此刻强行榨取最后一丝余力,当即又是一口鲜血涌上。

    他依旧抬手去捂,可这次血量之多,终究无法尽数遮掩,殷红顺着指缝滴落在白雪之上,宛如白宣间绽开的两三枝红梅,娇艳而决绝,却是以他性命为代价换来的。

    时锦飞快用衣袖掩去血迹,又以脚尖轻轻抹去雪上红痕,再抬眼时,已装作无事发生,望向陆轻风的方向,指尖暗自蓄力,准备再凝一枚冰针,确保刺客再无伤人之机。

    所幸第一枚冰针已然精准刺入刺客太阳穴,只留下一道细微血痕,便将人一击毙命。

    那刺客只来得及吐出半句破碎:“陛下……你……”便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时锦见刺客已死,暗暗松了口气。他掐着掌心强打精神,费力勾起唇角,想为归乡的友人露出一抹笑意。

    他拼命强行运转着破败不堪的身体,克制着想要放松、径直倒向萧承玄的冲动。此刻尚不知周遭是否还有埋伏,一旦让敌对阵营知晓他已病入膏肓、不复当年勇猛,不知会引来多少豺狼虎豹,光是暗卫营的刺杀,便会数也数不过来吧。

    一心救人的时锦却忘了,陆轻风从不是手无缚鸡的文弱书生,他原本就身怀武艺,当年时锦刺杀林尚书时,二人还曾交过手。

    陆轻风并不知道时锦为救他付出了什么。他脸上没有半分脱险的庆幸,只是转过身,静静凝视着刺客尸体上那处冰针造成的伤口。

    熟悉,太过熟悉。

    伤口细小如针,微不可察,毒素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很快刺客尸体便有半张脸成了黑色。

    当年待他如亲子、授他学识、即是他的老师又是他的父亲的林尚书,死时便是这般光景,连那双圆睁着、满含不甘的眼,都一模一样。

    陆轻风轻轻抬手,为这位以性命为他换来真相的刺客合上双眼,愿他安息。

    再转过身时,他已神色如常,跪地向萧承玄俯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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