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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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是好人,我这伤还是他找人看的。你们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吗?兄弟们,我这条命是烂命,可也不想窝窝囊囊死在他这个畜/牲手里。”

    原来还在犹豫的人渐渐动摇了,每个人的脸都扭曲起来。

    瞎了一只眼的老兵哟道:“不忍了,就是死,也反了他个狗屁赵王!”

    随之有人附和:“死了算我命不好,下辈子再投胎做人。”

    “对,反了他!站着死,也别跪着死。”

    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到老狼身上:“老哥,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老狼和林大郎默默交换了一个眼色。

    事成了!

    瞎了一只眼的伙头军、断了指的马夫,还有传令兵、斥候……一共是三十二个人,来自伙房、马厩、粮草车、传令营,散布在车队各个位置,不起眼的小人物,没一个犹豫的。

    老狼把这个好消息禀告给李行弱,李行弱让乞弗兰祉以她的口吻写下一份具结书,盖上了大将军印。

    林大郎把这份具结书带给北地营兵,大伙都挺震惊。

    他们没有要求李行弱出具保证,甚至他们自己都只是口头上承诺。

    但这份文书写明了对他们的承诺,还保证负责家眷安危。

    识字的林大郎悄悄把文书上的内容转述给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做梦。

    因为李行弱承诺,事成后会给每个人赏钱。要是想留在军队的,按南境边军待遇发饷。想回家的,另外给一笔路费。想迁居南境的,会给一点安置费,还会给他们的家眷谋一份差事。

    这一张纸带来的诚意,足够打动这些备受压迫的人了。

    大家热泪盈眶,偷摸着找来一张纸,让林大郎代笔,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上,然后各自按上血指印。

    老狼把皱巴巴的具结书送到李行弱手里,韩飞镜也是震撼的。

    如果战争让她看到母亲的杀伐果断,那此时此刻,她看到的是,向母亲涌来的民心。

    李行弱的表情却是淡定的。

    她把那份具结书收到袖子里,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召来一名亲卫:“传信给卢显戈,让她七月初七入夜,带上二百人前来接应。”

    展开舆图,手指向离黑瞎子山最近的驿站:“兰祉、飞镜,带好你们的人,做足准备。”

    就在这里动手,时间是七月初七。

    一个是皇亲赵王,一个是异姓郡王,两人车队就是两支军队。亲信都是随主君住进驿站的,其余人马全部在外面找地方扎营。

    天黑时,帐篷支了起来,北地营兵烧饭的篝火在暮色中明灭闪烁着。

    和擦肩而过的传令兵对上暗号,瞎了眼的伙头军将米下了锅。

    斥候骑着马从营地这头走到那头,把将官的方位仔细记下,由林大郎写下来,再让传令兵传给卢显戈。

    趁着夜色,添加草料的马夫松开了每匹马的缰绳。

    三十二个人还像平时,各自埋头做各自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当夜色吞下最后一丝天光, 所有勇士在老狼的率领下,站到了李行弱面前。

    他们改换了黑色直袖袍,扎了蹀躞带, 外头罩上一件夏于人惯用的皮甲,肩上斜挎绳索, 然后腰间挂了一短一长两把刀,短刀适合行刺,长刀可近身搏杀。每人还在袖中绑了一枚吹箭, 箭尖涂了麻沸散, 打斗时趁机射出,可以减少伤亡损失。

    老狼道:“勇士十人, 虎贲二十三人,武士四十人, 已全部就位。巡哨换班都记熟了,有虎贲武士协助, 我们可以顺利进入赵王卧寝,确保万无一失。”

    乞弗兰祉握了握弯刀:“你们对赵王已经了如指掌, 知道今晚他身边大概有九十名亲信,而我们, 加上我和韩飞镜,只有区区七十五人。紧张是不是?紧张就对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不是他死,就是你们死, 所以集中精力,合力一击。”

    她转向李行弱,拱手道:“阿姑,是否立刻行动?”

    李行弱没有说话, 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为了让行动更灵活,他们减少了负累,没有坚硬的盔甲,没有多余的兵刃和装置来保护自己,增加活命的机率。

    这些年轻的、沉稳的、带着稚气的面孔,今夜走出去,未必都能活着回来。

    她道:“不是七十五人,是七十六人。兰祉,任何时候,你都应该坚信,自己的兵马是不可战胜的。人数代表胜率,不代表结果。”

    昏黑无光的房间里,乞弗兰祉眸光雪亮:“是,兰祉明白了!”

    李行弱对众人道:“冉兴凶狠残暴,不要蛮力缠斗。一刀不中便退,换人再上。协力作战,保存体力,找准时机,带活口来见我。”

    勇士们没有人高呼,只是攥起拳头,抵在胸口轻叩。

    是夏于人的行礼方式。

    李行弱微微点头:“去吧。”

    乞弗兰祉抬手:“行动!”

    老狼挥了挥手,转身朝黑暗中走去,九道黑影紧跟在他身后,飞快地融入了夜色。

    今晚这个驿站不会太平静,每一个人都会被卷进这场变故,面临生和死的抉择。

    但从这一刻开始,南北归一,历史将是新的局面。

    乞弗兰祉看着黑洞洞的门口,胸中热血一股股上涌,她拽了拽韩飞镜,拱手道:“阿姑,我们也去了。”

    说完,她拉着韩飞镜就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李行弱。

    她走向卧寝,阿姚吃过药后,安静地睡了。两个婢女就坐在对面矮榻上,穿着直袖窄衫,手边放两把铁剑,一旦有异样,她们能及时拔剑。

    见李行弱进来,两人起身行礼。

    李行弱吩咐道:“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去,明白?”

    “是。”

    她站了一会儿,料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卧寝出来,坐到主位上。

    不多时,卢显戈传来急信。

    北地营兵入夜后一半人都被泻药撂倒,拉得腿软脚虚,连裤子都提不上。另一半人被混乱吓得手足无措,想起去拿兵器,却没有马,被她带去的骑兵一冲,全部降了。

    卢显戈轻松控制将领,接管了营门,已经在清点人马和物资,请她放心行事。

    后顾之忧解除,接下来只用专心对付赵王。

    李行弱满意地笑笑,把信塞进袖口,接着一道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来人手持豹头令箭,声称五十名豹卫集结待命,请她示下。

    李行弱只有一个命令:“接替夏于勇士,活捉冉兴。”

    她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怎么可能仅有七十五人。

    战术是商量好的。

    赵王行辕布防岗哨的习惯,值夜换哨的时间,防守薄弱的方位,已经在这几天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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