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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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庄炟。

    见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赶回来,庄炟问道:“大行台急着赶回来,是担心驻地生出变故?”

    李行弱道:“错一步都前功尽弃,不得不防。”

    庄炟唉了一声:“大行台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咱们这位太守,把事都办妥了。”

    韩复岑接过话:“下官已经派兵控制了将军府,将残部悉数看管起来,同时上书朝廷,陈明高希夷叛逃之实,并且请求朝廷,由大行台驻守南境,全权负责铲除伪朝余孽。还有大行台操心的,关于阵亡将士的抚恤,以及此战立功将士的名单,下官回去便拟好名单,一并呈报。”

    然后他又转向庄炟:“多亏庄小娘子查漏补缺,协助下官办差。”

    这些原本都是李行弱要考虑的事,两人都想到了。

    李行弱心头瞬间少了许多事。

    她想了想,补充道:“还要再办两件事。”

    庄炟与韩复岑齐齐看向她。

    李行弱道:“第一件事,让朝廷派人下来查账。第二件事,让黑缭前来。”

    作者有话说:

    抬头一看,才写到三十万字,但我感觉自己写了一百万了。

    第95章

    庄炟没有没有朝廷参事的经历, 所知道的都是从韩复岑口中了解来的。

    她听李行弱的这两件事,头一件好理解。高家势力在南部盘踞多年,各州县早被党羽渗透, 让朝廷派员下来查账,是借清算高家的由头, 把旧势力连根拔起,重组南境势力。

    但是这后一件……她知道黑缭是一名悍将,打仗勇猛, 这时候让他来, 难道是要让这名将军率兵攻打伪朝?

    韩复岑也明白了她的打算,问道:“大行台是想让黑缭将军攻打伪朝?”

    李行弱道:“准确来说, 是让他带着我的人,去攻打伪朝。”

    听上去没区别, 但实际上是两个意思。

    庄炟眼珠一转:“大行台是想一鼓作气,彻底铲除余孽, 可是又负伤在身,不宜出战。所以就找一个将军来领战, 顺便栽培人手。”

    如此一来,既稳住了南境局势, 又将边南驻军握在自己手里。

    李行弱看向韩复岑:“韩君以为呢?”

    韩复岑会意一笑:“大行台安心静养,下官这便上书,将事办妥。”

    他告辞退下,庄炟坐了一小会儿, 也伸着腰走了。

    李行弱靠在枕上,想到事情都一件件回到了应有的位置上,顿时觉得这身伤是值得的。

    眼前既然都安定了,便能打开北斗府, 招募能人志士,为西征之事做足准备。

    但北斗府还缺少一个代行府主职权的长史,为她主持事务。凤靥需要留在朝天,庄云梦有领袖风范,倒是可以协助,却需要时间熟悉办事流程。当务之急,是要有一个熟悉北斗府的人暂代职务。

    她把伏维则叫来,问:“你干娘来信了没有?”

    “没有呢。”伏维则摇头。

    李行弱道:“你代我写一封信。”

    “好。”伏维则放下手里的活,高高兴兴找来一套文房。

    研好了墨,在小案铺上纸:“府主要写给谁?”

    李行弱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凤靥召集的旧部都已在西境待命,但那些人她有别的吩咐,不能全部召集回来。

    “写给卢显戈,让其速来南境。我说,你来写。”

    李行弱说一句,伏维则就写一句。

    写完搁笔,盖上印信,等墨迹干些了,拿给李行弱过目。而后装入信封,用印泥封好,让人送去驿传,加急传送。

    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养伤的日子,李行弱起不来床,出不了营帐,每天一睁眼都是琐碎烦闷的一天。

    李贤倒是知道来给她解闷,结果没有一句爱听的,被她打发回了自己营地。

    临行前,李贤还老大不乐意,嘟囔着“小妹你一个人在这我实在不放心”,被她冷眼瞪了回去。

    韩复岑已是一方太守,要操持的事多了,自是不能时时呆在这里,而且要准备朝廷查账之事,更没了时间。偶尔过来一趟,都是禀报朝廷那边的进展,说不了几句便匆匆告辞。

    趁着这阵子,崔都督带着年轻人把卤簿仪仗搬了过来,之后在帮锦歌操持老将军的丧仪。

    庄炟还是老样子,喜欢睡觉,每天会固定时间过来走一遭,证明自己还在喘气。但来了也不多说话,打个盹,发会儿呆,然后便走了。

    韩昭阳就不说了,来了也是问一句答一句,闷葫芦一个。

    所以她在这帐子里像坐牢,牢友除了冷冰冰的杜神医,就是端茶倒水伺候她的伏维则,和在临帖习字的澄空。

    大家各忙各的,每日如此,终于熬过了五天。

    伤口在结痂了,痒得厉害,比疼还折磨人。

    但是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头黏腻的头发,沾了血和泥尘一直没洗,闷到如今,早就板结像土皮。

    杜缘换药时,看她一副可怜相,难得松口:“想洗就洗吧。”

    伏维则比李行弱都还高兴:“天越来越冷了,洗洗舒服。”

    她叫人去伙房挑了两桶热水,把水盆放在床头搭的木架子上。李行弱只管仰面躺着,她就坐在床头帮忙冲洗。

    一遍遍洗下来,水都浑了三盆。

    澄空主动笼好了一盆火端到床边,跟伏维则一左一右烤干。

    “舒服啊。”洗了头的李行弱通体舒泰,觉得人都轻了几斤。

    她舒服得昏昏欲睡时,帐帘掀起,杜缘带着许久没露面的锦歌进来。

    锦歌穿着孝,脸色憔悴得和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眼下也一片青影,想来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睡觉。

    她走到榻前行礼,嗓音沙哑:“丧期未过,孝服未除,一直未来问安,请恕失礼。”

    李行弱摆摆手,让澄空扶她坐起来:“别站着,坐下说话。”

    伏维则搬来胡床,耶律锦歌坐了半边。

    这些天她在府中操持祖父的丧事,李行弱是知道的。

    “老将军的丧仪准备得如何了?”李行弱问。

    锦歌回道:“阿公的遗骸已经入殓,棺椁是生前就备下的,灵堂设在正堂,请了僧侣诵经超度。听闻要朝廷派人下来勘验,确认阵亡情况,所以发丧的日子,还要等朝廷的人到了再定。”

    李行弱点头:“我让崔都督协助你,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向他开口。”

    说完又问:“手头的银子可够使?”

    锦歌抬眼看她:“大行台拨的银子,足够操办一场体面的丧事。”

    李行弱轻声道:“节哀。”

    锦歌眼眶微红,关心过她的伤势,略坐了片刻,便不再逗留,起身向她告辞。

    李行弱道:“待老将军出殡时,我再至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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