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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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这有什么说法?”

    “还能有什么说法,”庄炟余光扫过其他人, 大剌剌地说,“庄主欣赏你, 认为你光耀千秋,已是无冕之王,想要再给王送上白帽。”

    除了伏维则的其他人:“……”

    已经尽量当自己不存在的杜缘, 忍不住开口:“庄小娘子, 你可以小声点,但不能当我们不存在。麻烦你尊重一下我们这些外人。”

    伏维则扭头问锦歌:“什么白帽?干嘛送白帽, 多不吉利啊。她们打什么哑谜呢?”

    锦歌轻声道:“王字上加一个白字,是‘皇’字。”

    伏维则张圆了嘴。

    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 臣子说这种话,属于大逆不道, 是要当叛贼诛杀的。

    “对啊,我们不是人吗?”她瞪住庄炟的背影。

    庄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扭头问李行弱:“都是你的人?”

    “是我的人, 你可以放心。”李行弱很淡定,“但你现在才问, 是不是晚了?”

    “我不是后知后觉。”庄炟语出惊人道,“我的意思是,要是这里有二心之人,趁早把她们都杀了。”

    “……”

    伏维则吸气:“你是活阎王啊。”

    庄炟大剌剌一抹嘴, 伸了个腰:“这会儿累了。今晚歇下来了,我给你算一卦吧。”

    李行弱觉得有意思,脾气很好地点头:“行。”

    回程不用再往边境走,也就没那么荒凉了。到了傍晚, 她们找了一家客邸落脚,把行装卸下来,让店主送些好草料,把骡马秣饱,再上几样当地好菜。

    赶了一天的路,也都困倦了,饭食过后,两人一间房下去歇息了。

    伏维则自然要跟李行弱住一屋的,但牢记算命使命的庄炟尾巴似的跟了过来。

    伏维则堵在门前拦截:“我们要歇了,你回自己屋去。”

    “都说要算算了。”庄炟胳膊一搡,把人给撞边上去,嘴里叽叽咕咕,“别人真金白银送来让我算,我还要看心情……唉,别挡路啊……哎哟,别拉我胳膊,拉折了。”

    李行弱唤道:“维则。”

    伏维则不情不愿地放开人。

    “来吧,写两个字,我给你测字。”庄炟特地找店主借了笔墨,“是龙是虫,总得看看。”

    “说话真难听。”伏维则白她一眼。

    庄炟笑嘻嘻道:“难听的话要多听,以后突然听到好听的话,你会觉得是仙音。”

    两人拌起嘴来,李行弱这边匆匆写下两个字,把第一个字递给庄炟。

    这是一个“李”字。

    庄炟问:“想知道什么?”

    李行弱道:“此去南境如何?”

    庄炟打量她一瞬,目光重新落回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也看不出是好是坏。

    “你在算什么?”伏维则看她憋了半晌,有点等不及了,“你光看字,就能算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吗?”

    庄炟哈哈两声:“想什么呢!天机那么容易就窥破了,天底下还有那么多糟心事么。”

    这话没毛病。

    伏维则乖乖跪坐到李行弱身边,双手搓着大腿,期待地看着她:“好的就说,不好的就别说了。”

    庄炟把字看了又看,甩出一句:“是大凶啊。”

    伏维则的心提到嗓子眼:“……我刚才说的话你压根没听。”

    李行弱抬手示意她噤声,问道:“何解?”

    庄炟道:“李字拆两半,一个木,一个子。木乃东方之木,主生发,但九月是秋日,秋入冬,草木凋零。再看这个子,属水,主北,代表冬藏,又代表子息子嗣,意味繁衍,也是大好。但这个子落在了木下,上不见天,下不落地的。又是‘困’字去了边,这叫困兽犹斗,说明前方无路。”

    话说得直白,理解起来不难。反正就是说,她这趟不会顺利。

    但是李行弱面色十分平静,问她:“是身上的事,还是身外的事?要是身上有灾,是死还是瘫?”

    伏维则吓住了,担忧地望着她。

    庄炟乐呵道:“死伤挨不着,是个困局罢了。”

    李行弱:“那就不算大凶。”

    庄炟:“换成别人,这会儿怕是急得嘴上生疮了,你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行弱道:“将军遇事就六神无主了,底下士兵还如何信服。”

    她把第二个字递过去。庄炟低头看,是个‘弱’字。

    “这个字好,柔极生刚,正好解了那个‘李’字困局。”

    伏维则一下挺直了背:“总算有句好话了。”

    李行弱问:“又作何解?”

    庄炟拿笔一点:“左右各有一个‘弓’字。弓乃杀器,世人只见它弯,但不见它张。这两张弓并列,箭在弦上时,有待发之意,张开时是双箭齐发,势不可挡。再看这弓上的四点,正像龙目兽眼,虽然被困在底,却已睁眼仰天,预示将军心有顿悟,即将冲破深渊,困兽出笼。”

    李行弱:“如此说来,这一趟虽有困局,但可以化解了。”

    伏维则刚松一口气。

    庄炟瞪着眼睛说:“我随便解的,还真信啊。”

    李行弱笑:“我知道。”

    一个字有无数种解法,好有好的说法,坏有坏的说法。如果人人都提前知道了命运前途,那还用努力么。可见这些东西,是要个人斟酌的。

    伏维则反应过来:“浪费了这半晌,敢情耍我们的。”

    “半真半假,也不算耍我们。”李行弱看她,“维则,从南境出发时,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会有一场大战?”

    “那个……是有这么回事。”伏维则红了脸。在芙蓉乡过于放松,她把这事情忘得没影了。

    小孩子玩心大,李行弱不会怪她:“要收心了,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

    “是。”伏维则郑重地点头,视线落到庄炟脸上,“咱们有智囊,还多了这么多人手,肯定会大获全胜的。”

    李行弱顺势就问:“庄炟,你这算是初次入世,可有把握?”

    庄炟打了好几个哈欠,已经在睡去的边缘打转了:“唉,钟定慧拜托我同行,就先摊上个大的。不管怎么说……困了,睡一觉再说吧。”

    “真不行了,我得睡去。”她摆着手,摇摇晃晃从坐榻上爬起来,“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欸,这个人怎么说睡就睡。”伏维则见她自顾自出去了,小声嘀咕一句,赶忙起来把笔墨收拾了。

    结果第二天,庄炟还是耷拉着眼皮,青黑着两个眼圈。

    伏维则奇怪道:“她们说你是赌钱才睡不够觉的。我看你昨晚睡得挺早,也没赌钱,怎么还犯困?”

    庄炟脑子是糊的,没搭理她。

    为了尽早赶回南境,一行人天不亮就出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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