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二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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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着唇, 抄手站在一旁不吭声。

    李行弱也无意解释,老神在在地坐在马上,要是有人伸手来拉扯缰绳, 她便将剑鞘伸出去,将人挡在一臂之外。

    那些火光越来越多, 渐渐地照清了她的脸。

    “她是异族人?!”打着火把的人失声喊道。

    村民闻声,顿时哗然激愤起来。

    “异族人更该杀!”

    “异族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绝不能放过……”

    伏维则听得头大, 扭头朝少女喊道:“你就不解释一句?”

    少女剜眼道:“我才刚到, 哪来得及说。”

    李行弱神色未动,目光扫过村民身上的衣裳。并非中原的宽袍大袖, 也不是骆越人的短衫束脚,样式倒有几分眼熟……像是谈治玉穿的那身衣裳。

    她心下一惊, 有一个猜想浮上心头,语气都不禁温和了些:“我和各位一样, 都是汉人。”

    “你这眼睛分明是西域异族的眼睛,还梳了他们的发辫, 休想狡辩!”

    李行弱笑道:“眼睛和发辫,是我娘留给我的。这一点, 我不否认。”

    “那还说什么汉人?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村民们群愤高涨,愈发的激动。

    这时,两只火把从人群后方远远走了上来,喧哗声低了下去。人群自发向两旁分开, 簇拥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屈服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乡亲们忘不了血仇,就像这位娘子不曾忘记她的母亲。”

    老人气质卓然,花白的发髻簪了一支金簪, 身上穿着金丝银线织就的圆领裙袍,脸上却有着能轻易洞悉世情的眼睛:“得罪之处,老身代他们向娘子赔礼了。还望娘子海涵,莫要计较他们的鲁莽无礼。”

    李行弱翻身下马,其他人也跟着下马,站到了她身后。

    她揖手一礼:“我等是受老船公指引而来,却接连遭遇迷阵和暗箭,不知这是何意?布置迷阵,训练乡勇,防范外敌是好事。但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无辜下重手,未免有失道理。”

    “哦,竟有这样的事?”老人目光转向那少女,“灵秀,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叫灵秀的少女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道:“……是王公传话说,有人抱着白家丢失的孩子来寻亲。我疑心是贼人贼喊做贼,想混进村里,便没有惊动大伙,自己带人前去阻拦。”

    “这么大的事,你竟敢擅自做主。”老人指着她,“回去自行领罚。”

    少女闷声应道:“知道了。”

    老人又看向李行弱几人,谦然一礼:“这些小辈胆大妄为,犯下这样的过错,是老身这个庄主管教不周,在此向诸位赔礼了。”

    周围的村民却纷纷出声道:

    “庄主何必道歉。灵秀做得没错,谁知来的是恩人还是歹人?”

    “正是!咱们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可疑之人。”

    伏维则无语道:“你们怎么说都行。孩子爹娘来了吗?我们也不管这孩子是宝是草了,你们爱认不认,我们撂开手不管总行了吧?真是好心没好报,反惹一身麻烦!”

    李行弱却不见恼色,心情反而很好。

    她拍了拍伏维则的肩示意无妨,而后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长剑递出:“鄙人姓李。诸位要是信不过,可将我的剑留下为凭。”

    伏维则大惊:“娘子不要!”

    锦歌也忧心地望向她。

    李行弱却面色坦然,没有丝毫犹豫。

    老人身旁一个青年当即上前,接过长剑。

    他“锃”地一声将剑拔出半截来,就着火光看了一眼剑身,脸色蓦然变得古怪:“庄老,这是我们的铜剑!”

    老人就着青年的手看去,鞘上龙纹盘绕,剑身泛着铜质光泽,她眼中也是一片讶异:这是……陈朝王陵陪葬的铜剑式样。”

    “剑怎么了嘛?”伏维则听得云里雾里,“不就是把旧剑么,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青年表情一言难尽:“不是,你们怎么还在用这样古老的剑?”

    这是,被嘲笑了?

    李行弱:“……总归还是能用的。”

    她坚强地解释了一句。

    老人将剑归鞘,双手递还,神色较先前郑重了许多:“老身眼拙,多有怠慢。几位娘子侠义心肠,老身已信得。若娘子不嫌乡下粗陋,还请移步寒舍,老身有些话,想当面请教。”

    李行弱等的就是这句。

    她接过剑,回了一礼:“有劳带路。”

    往庄家宅院的途中,经老人相告,方知她名庄云梦,是这芙蓉乡的庄主。而那拦截她们的少女名唤庄灵秀,是她的曾孙女。

    庄灵秀沉默跟在后面,眼神依旧倨傲,脸上还是那副不服气的样子。

    伏维则翻了好几个白眼,连带着看杜缘都顺眼了。

    庄家的宅子在一百步外,占地颇广。最大的一间是用木头搭建的楼屋,梁柱和门窗都雕了繁复的花样,漆色也很鲜亮,远远看去,气派不输达官显贵的府邸,却又和京城的风格规制不大相同。

    虽然已经入夜,李行弱一路走来还是瞧得清楚。村里家家户户,住的都是这样的宅子。

    不仅宅子修得宽敞美观,院子外还用青石铺了路,压得平整又干净。

    庄家老小这会儿都聚在院门外,大概有十几口人。

    庄云梦吩咐道:“老大、老二,把马牵去牲棚,喂些草料。”

    被喊到的是两个年轻人,应该是老人的孙辈。两人应声上来,把骡子和马牵了下去。

    “村民在这生活很久了?”李行弱边走边问。

    “从我们祖辈那代人算来,快八十年了。”庄云梦答道。

    八十年,是陈朝灭亡至今的时间。

    加上她能认出铜剑的来历,这些村民应该就是陈朝遗民了。

    “家里人多,恐怕有些扰人。”庄云梦说着,将她们引入一间敞阔的屋子。

    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中间和两璧各摆了几张坐榻,铺了褥垫,每张坐榻都放了一个小茶几。这是专门用来待客的堂屋。

    庄云梦请几人落座:“各位还没用饭吧?”

    伏维则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了一声。

    庄云梦笑了,向庄灵秀道:“去跟你爹娘说,备些饭食来。再叫你小叔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他做。”

    庄灵秀没搭话,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伏维则把孩子从身上解下来。小家伙早就睡醒了,正专心地啃着手指,把口水糊得到处都是。她摸了摸孩子的衣裤,还好没尿。

    但再不把这小混蛋扔出去,她是真的会被折磨死。

    “孩子的爹娘来了吗?”她急着问。

    “不急。”庄云梦从火炉上提来银茶壶,给几人倒了水,“孩子爹娘跟着村里人出去找孩子,至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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