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线: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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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在出国前的几天,他从树影中走出,她发现了他,看到他冰冷的脸有点怕他,但又忍不住好奇跟他靠近。

    “你画的什么?”他低下身问她。

    “画的是花。”

    “嗯,很漂亮。”纪临说。

    得到他的夸赞她很开心,脸上露出笑容,像宝石的眼睛圆圆闪闪的:“老师说女孩子都是漂亮的花。”

    纪临点头,觉得她跟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确实挺像的。

    “哥哥也很漂亮,哥哥是冰块,很凉但是非常漂亮。”

    “哥哥漂亮?”纪临挑眉望着她。

    她点头。

    “哥哥跟纪寻谁漂亮?”

    “哥哥漂亮。”

    纪临觉得这个孩子这么诚实未免有些不好。

    他指着花,问她画的是什么花。

    “是山茶花,白色的,像雪一样。”

    “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嗯嗯。”她开心地说,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纪临仔细观察了她雪白娇嫩的小脸,茶花确实跟她很像。

    “画的很好啊,将来想要做什么?”

    她更开心了,举着画笔很努力地说:“我的梦想是做画家。”

    “梦想么?”纪临皱起眉,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呀,哥哥的梦想是什么?”

    “哥哥没有梦想。”他说。

    纪临在国外的日子很难熬,纪寻的生母使用了某些手段,派人以将他从居住的纪家房产中赶了出去,纪临知道这其中也有父亲的授意,他的学费生活费已经断供很久了。

    有一段时间他住进了贫民窟里,每天夜里街巷里都是不眠的枪声与斗殴声,在那些昏暗的夜晚,他把书本里夹着的那副撕裂的画拼起来,上面的他手里拿着书,嘴角咧开大大的微笑。

    这就是他的样子吗?

    他不断回忆着那一点点暖意,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侵染,他总是会回想起那双眼睛。

    纯净清澈,不谙世事。

    她说她的梦想是做画家。

    纪临在国外撑过了几年寒冬,最后一年按照爱好选修了一门音乐课程,教授很欣赏他的才华,决定破格收他为徒。

    成为音乐家是纪临曾经梦寐以求的梦想。

    但那时他已决定回国。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梦想。

    回国宴上,他见到了已经长成少女的她。

    她站在纪寻身边,像一朵青涩茶花,文弱安静。

    她怯生生地对他喊大哥,眼神里全然是陌生。

    在席上,纪寻一直牵着她的手,给她剥虾挑鱼刺,两人青涩懵懂,默契亲密。

    纪临看着烛光点起来,蜡油滴落,盘中的奶油像泡沫一样在烛光中融化。

    他隔着跳动的火焰注视着他们,这一刻,时隔十几年后,那份意义不明开始顶撞他的心脏。

    纪临内心一直不喜欢这个弟弟,一个私生子,父亲喜爱情人,爱屋及乌偏爱他,纪宅里的所有人都宠溺他。

    一个被惯坏的小废物。

    无用且愚蠢。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每当纪寻黏在他身后要抱抱喊哥哥时,纪临总是嫌弃地这样想。

    他把弟弟抱起来,皱眉看着这个在他腿上长大的小东西,他还是个小婴儿时他忍着奶腥味给他擦干净嘴角黏糊糊的口水,再大点给他擦眼尾热乎乎的眼泪,一个男孩子怎么就这样爱哭,纪临觉得他不好。

    他年复一年强行忍受着弟弟的愚蠢,皱起眉把那些说他是杂种的小孩们都强行退学,想到未来父亲死后,他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做个没用的小废物。

    但望向烛火的这一刻,纪临否决了先前的想法,他从未觉得弟弟是如此碍眼。

    纪寻已经得到她了么?

    他沉默来到后山,在明亮的蓝色大海边,纪寻把毯子铺在草地上,让女孩躺在自己的胸膛上看书,微风轻拂,他们的身体躺在树荫下,长发在交抵的胸口柔滑流泻,慢慢的女孩陷入沉睡。

    他看到纪寻在她熟睡时偷吻,少年薄薄的嘴唇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

    他走过去,纪寻立刻有些慌张,见到他起身喊哥哥,纪临冷冷盯着弟弟,手腕上青筋隐隐暴起。

    这时她醒了。

    她见到他也很慌张,害怕地叫他大哥,问怎么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睡觉,容易被野狗咬。”纪临冷声提醒,特意看了纪寻一眼,扭头走了。

    她第一次来例假时十分混乱,她的身体孱弱,初潮来的比同龄人要晚一些,血迹洇湿裙子,纪寻以为她要死了,紧紧抱着她,两人一起抱头痛哭。

    他一直在看他们,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两个生命简单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毫无杂质,他们的眼泪落满身体,纯粹到没有目的。

    他莫名地涌起一种冲动,想要摧毁,想要加入。

    他不知道这是嫉妒。

    他冷眼旁观着他们,少年人的激情总是短暂的,他看到他们之间的裂隙一天天加深,纪寻把她收到的表白信亲手撕毁,为了她打架斗殴,在学校里没有人敢跟她说话交朋友,她越来越孤独,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恶劣。

    终于,纪寻殴打了世交好友家的小儿子,被迫出国避祸。

    出国前一夜,纪寻请求他帮忙看管好妹妹。

    “当然,那是我们的妹妹不是吗?”

    他看着愚蠢的笨蛋弟弟,他当然会照顾好她。

    也是在这时,他开始频繁做一场梦,他想把毯子铺在草地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胸膛上看书,她的头发越来越长,把他们的身体缠紧,直到无法分开。

    他惊醒了。

    在归国的两年时间里,纪临用铁腕手段陆续除掉了杂冗势力,成为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权力斗争血腥残酷,在每个冷却抽离后的漫长深夜,在每个湿淋淋的梦醒之后,他开始极力应对身体里生出的某种感觉,那种感觉异样,柔软,明明是他身体里发生的,他却无法理解。

    这样全新的异感包裹了他,令他心流如抽丝。

    这样近乎透明的自己让纪临感到陌生。

    他摸着胸口,幼年时母亲一直严厉教导他,感情是一种无用的东西,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只要不袒露亲密,就不会有弱点。

    而他是不需要感情的。

    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他做到了。

    他铁石心肠,用近乎冷血的姿态把自己的父亲逼退位,自己手握权力站在了顶峰。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被这种扭曲的怪异感日夜折磨?

    是因为她么?

    他在心底里轻声默念她的名字,梁婉,梁婉,

    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只会缩在人后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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