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真的不能再生了: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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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尔靠在躺椅里,半眯着眼,难得有片刻不想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巧、稳重。

    约尔睁开眼。

    一个比赫尔曼小了一号的雄虫站在门外,灰蓝色的旧外套,肩宽但不像战虫那样夸张,脸上没有本地虫常见的粗粝感,但皮肤上浅浅的纹路说明也到了一定岁数。

    雄虫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尽管有着探究,但完全不锋利,就像就像一条流速平缓的溪流。

    约尔看着来虫,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警惕,一个陌生虫毫无来由地站在他院门口,定定地看着他,这种事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

    但约尔发现自己居然升不起多少敌意,甚至警惕也只是一闪而过。

    来的自然是利马,没等约尔起身,他开口了。

    “赫尔曼说他意外得到了一瓶高级药剂,”他顿了顿,“但我看到的,是一个虫母。”

    第23章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约尔心跳如雷。

    他面上强力撑住,甚至还算镇定地回了一句:“什么虫母,一个从净族实验室出来的失败品罢了。”

    利马看着他, 没有逼近, 也没有急于反驳,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沙土上,沙沙作响,“虽然我只有一半域族血脉,但一个虫是不是虫母,没有比域族更清楚的了。”

    他说完, 不等约尔说什么, 整个虫伏了下去, 额头抵着地面,双臂向前伸展,是完全臣服的姿势。

    如果有其他虫经过, 大概会觉得这个姿势古怪至极, 一个成年雄虫跪在一个晒太阳的瘦弱虫面前, 在等级分明的虫族, 实在是诡异。

    但在约尔眼里,他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雄虫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化,轮廓模糊, 边界柔和,灰蓝色的旧外套像是融进了土里,四肢化作细长的叶片, 脊背弯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细密的、灰绿色的草叶从身体里慢慢延伸出来,一丛接着一丛, 铺展开来,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

    叶片宽厚柔软,边缘温润,不像野草那样杂乱,倒像是被人精心修剪的。

    一簇草。

    这个雄虫在他面前变成了一簇草。

    约尔看着那簇草,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意。

    这是我的专属巢穴——虫母的基因本能告诉他。

    他站起身,没什么犹豫地走进了那簇草中央,草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形成一个刚好容他蜷进去的温床。

    草笼里气味芬芳,甚至有阳光的味道。

    身体被柔软撑住的同时,精神海中也迎来一阵温柔的抚触。

    像一波一波柔和的温水,轻轻流过他的精神海,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戒备、委屈、愤怒和伤痛,那些无端的杂念,被一缕一缕地抽出来,抚平,滤掉。

    约尔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仿佛在沐浴圣光,整个人只剩peace&love。

    更奇特的是,借由这簇草?虫?

    算了,虫草。

    借由这棵神奇的虫草,约尔的精神力像是被接进了一个局域网,感知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

    他能“看”到山坡下的小路,能“看”到赫尔曼空荡荡的院子,能感觉到远处港口那边虫群的嘈杂,甚至能隐约触及那些矿工精神海里的淤堵和痛楚。

    只要他想,他就能链接这附近所有虫的精神海。

    约尔猛地睁开眼。

    “只有真正的虫母,才能使用域虫。”利马的声音在他意识海里响起,温和得像水渗进沙地,“您不用害怕,域虫是专属于虫母的锚点,我们分散在全虫族各处,成为您链接全族的介质。只有虫母在,我们才有存在的价值。”

    约尔沉默了一会儿,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哪怕我不想暴露虫母的身份?不想履行虫母的职责?”

    “当然。”利马的声音依旧柔和,他的精神力将约尔的引向一处,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藏在利马意识海的最深处,像一颗粒子,安静地悬浮着。

    只轻轻接触一下那个光点,利马整个草就簇簌簌地抖动了起来。

    约尔“唰”地收回了精神力。

    他知道了那处的作用,那是利马的精神核,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摧毁他。

    而利马把这个东西毫无遮拦地亮给他看,没有试探,没有讨价还价,只有纯粹与坦然。

    这样的域虫,神奇,又令人安心。

    “我可能怀了战部领主的孩子,你帮我的话,就是与战部为敌。”

    这次利马停顿了一瞬,但他依然回答:“竭尽全力。”

    约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哪怕要面对一个领主?你能保护我吗?”

    利马没有立刻回答。

    那片草叶微微收拢了一些,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坦诚:“虫母,域虫缺乏战力。哪怕是我这样域虫与战虫的混血,论战力也拿不出手。”

    约尔躺在草笼子里,看着头顶合拢的叶片缝隙间漏下来的碎光,心里反而松了一些。

    这才合理,约尔闭上眼想,否则有域虫这样的大杀器誓死守护,以前的虫母也不至于只能被关着生孩子。

    以及他懂了,域虫大概就是虫母的专属精神医生。

    自带止疼药的那种。

    防止虫母在日复一日的生育中早早崩溃。

    域族的草笼子实在太舒服了。

    约尔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没有做梦,更没有惊醒,睡得心满意足。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换了一个人。

    精神海清清爽爽,身体的乏力感也好了很多,除了腰还酸,连小腹那股沉沉的坠感都变得安稳了许多。

    他伸了个懒腰,随后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您饿了。”利马的声音在意识海响起,“我去给您做饭。”

    确实饿了,但约尔没有动,草笼子太舒服了,这就是他素未谋面的胎盘,他不想起来。

    利马等了片刻,见他不动,轻轻笑了一下,笑得草叶子都跟着扑簌。

    他也没催着约尔起来,只是说了声“您躺好”,随后草笼子的边缘便开始轻轻合拢,草叶自动收紧、抬升,最后变成一个上方开口的大背篓模样,稳稳地连在恢复人形的利马身后。

    而约尔就像一颗被装进篮子里的菜。

    约尔:“……”

    好诡异的虫草。

    自己也好诡异,像是什么寄生生物

    说是这么说,约尔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任由利马背着他在厨房里忙活,切菜、烧水、调味

    这个背篓不是额外背上的,而是利马身体的一部分,这样的动作下来,硬是只有轻微晃动,一点都没被颠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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