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给我下了个蛋之后: 17、禹王息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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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秋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叶忘筌看,憋得满脸通红,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您、您是不是……凌云剑宗初代男团的c位?我娘床头贴的就是您的画像!”

    叶忘筌眼神古井无波:“已退团。”

    “能给我签个名吗?签在这儿就行!”万千秋拿出一张纸,激动得双手发抖。

    叶忘筌接过笔,一笔一画地写:【灵音三千八百一十二年秋,应万象宗少宗主之请,题名于此。愿万象宗武运昌隆。】写完,还郑重地盖上了私印。

    万千秋捧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能不能再加一句给千秋宝贝?”

    “不可。”叶忘筌毫不留情地拒绝。

    整个签名过程中,叶忘筌鬓边的碎发依然在轻轻飘扬。

    乐放问他:“你这头发……能关吗?”

    叶忘筌收起私印,平静地说:“凌云剑宗弟子入门,须受临风诀,终生不散。”

    “那你洗头的时候呢?”

    “亦飘。”

    “睡觉呢?”

    “亦飘。”叶忘筌顿了顿,“小白喜扑之。”

    乐放脑补了一下半夜睡觉,两根头发在枕头边狂舞,一只胖狐狸嗷嗷扑上去狂咬的画面,默默地对这位前偶像产生了一丝同情。

    “咳,说正事。”乐放赶紧把话题拽回来,“我们这趟来涂山,主要是为了……小万,你来说。”

    “此事说来话长。”万千秋立刻接过话头,“要从极乐城一桩惊天血案说起,那一夜,月黑风高,天上人间的花魁……”

    少宗主不愧是画同人本的太太,讲起故事来跌宕起伏,讲到乐放和游乐在天上人间打爆尸傀那一段,他还站起来生动地比画了两下。

    雪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从怀里掏出她那片宝贝鳞片:“就是这个,鳞片背面有个烙印,七个小孔围成一圈,跟里面那些木箱上的一样!”

    叶忘筌问:“那些狐狸,皆是一尾?”

    万千秋神情凝重地点头。

    乐放拿出陆明鉴给的巡察使令,往几上一放。

    叶忘筌接过令牌,注入灵力,对着油灯照了照里面的防伪阵纹。

    乐放打了十五年假,今天终于体验了一把被人当面鉴真伪的待遇。

    “确系总堂所发。”叶忘筌把令牌还回来,“诸位来意,在下已知。”

    屋外雪落无声,叶忘筌垂下眼帘:“小白引诸位入地脉,也是在下管教无方。”

    姜巳在后头小声嘀咕:“那叫溺爱吧……”

    叶忘筌转过头,安静且冰冷地看着她。

    姜巳脊背一凉,立刻改口:“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活泼一点才健康!”

    乐放摆摆手:“道歉就免了,息壤给不给?”

    叶忘筌没有犹豫:“息壤,可予诸位。”

    乐放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搞不好还得打一架,结果人家直接秒同意了。

    紧接着,叶忘筌又道:“不过,息壤乃狐族与禹裔共守,非在下一人可决,须禀告青丘长老会。”

    “那你给他们发个消息。”

    叶忘筌拿出玉简,点开一个群,把屏幕转过来给乐放看。

    【涂山之誓·议事群(10)】

    群里全是叶忘筌一个人发的大段大段的工作汇报,乐放耐着性子往上划了很久很久,手指头都划酸了,终于划到了一条不是叶忘筌发的消息。

    【青丘姥姥:?】

    发送时间:五十年前。

    “……”

    “长老们不用玉简,嫌字太小。”叶忘筌淡定地收起屏幕,“须当面禀告。”

    “当面开会要多久?”

    “少则三日,多则九十七年。”

    乐放:“?”

    什么玩意儿?九十七年?

    “青丘长老会共九位长老,须全数到齐方可议事。”叶忘筌一板一眼地解释,“每位长老一票,共九票,过半即决。”

    乐放不解:“那不挺快的?”九个人举个手表决,五分钟完事。

    “每条尾巴各有主张。”叶忘筌说。

    乐放:“啊?”

    “须等九条尾巴自己商量妥了,这位长老才能投票。”

    乐放嘴角抽搐,心想:“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交流大会吧。”

    万千秋听得入迷,好奇地问:“上回议了九十七年的那件事是什么?”

    “三千界商会想在景区门口开特产店。”叶忘筌说。

    众人沉默了,九十七年,连商会的会长都换了三茬了吧!

    “言归正传。”叶忘筌提起剑,“在下稍后要再下地脉巡查,若无实证,长老们的尾巴会吵得更久。”

    “我跟你去。”乐放想也没想。

    叶忘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上挂着的那位:“道友带着他,如何下去?”

    乐放:“……”

    “算了,你先去吧。”他认命地说,“有事发个定位,我拖家带口去救你。”

    叶忘筌起身:“诸位今夜先在禹乡歇下,在下带路。”

    出了草庐,外头的雪还在下。

    乐放把游乐重新背起来,用外袍把人从头裹到脚。走了没多远,他发现那些根须又跟出来了,像偷偷摸摸跟在主人后头的小狗。

    “息壤不出禹庙。”叶忘筌严厉地对它们说。

    乐放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排小土包立刻委屈地停在原地,不再往前。他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冲它们摆了摆手:“回去吧,明天再来看你们。”

    小土包们依依不舍地往下沉,退了回去。

    从断崖到下面的禹乡有一条长长的石阶,走到一半,叶忘筌忽然问乐放:“此人冰封群狐,道友可知缘由?”

    “我哪知道,他说什么天律有言。”乐放随口答道。

    叶忘筌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在下明白他。”

    明白什么?乐放莫名其妙,还有点不爽。他背了半天都没弄明白,你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明白了?

    -

    禹乡是个人族的村镇,青瓦白墙,鸡犬相闻,本该是个温婉可人的地方,现在被游乐一个大招变成了林海雪原。

    乡里最大的民宿叫“禹见”,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透着股精明能干的劲儿。

    看见来人,张姐嗓门敞亮:“叶道长!稀客稀客!您可是有日子没下山了!”

    “张掌柜。”叶忘筌拱了拱手,“这几位是在下的客人,要在禹乡逗留几日,烦请照应。”

    “叶道长放心!”张姐笑道,“您老难得带人来,给您打八折!”

    她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对了叶道长,小白订的三十只烧鸡到现在还没结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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