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嫂: 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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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鲁大地是姜氏发家之处,先帝创业威望深重,无论如何,齐鲁的子民都会顺从姜则。

    故万不可让姜则顺利回到齐鲁。

    可谢知玉连同这五万精兵,走过酷暑,又迎着风霜,背着无数的人命才终于走到了这里,若不能一招制敌,让姜则回去东山再起,便是大败了。

    未来燕王进京,或许对谢知玉情势更加不利。且燕王与姜则分庭抗礼,持久对抗,不能一统江山,国无宁日,只怕外患又起,他们这群人前头的牺牲都白费了。

    谢知玉面无表情,一双鹰眸冷冷地扫过两边道路,决意要将昔日恩怨在今夜彻底斩断。

    脑海中浮现了沈漪昏倒前握住他衣领,匐在他耳畔轻声叮嘱那句“亲自来见我。”

    她虽然从未说过喜欢,这那样亲切的叮嘱,谢知玉如此聪明,又怎么听不出来她的弦外之音?

    此刻明月高悬,照拂他沾满血腥的身躯,皎洁的圆月并不嫌弃他曾经的污浊和孤僻,反而指明了前路,让他大步上前。

    若是二人能再见,谢知玉想问一问是何时她对自己有意,想亲耳听她说一说每一瞬的心动。

    他眼底发热,闪过坚不可摧的决绝,沿着姜则与他儿时最常走的一条暗道追了上去。

    谢知玉使惯了长枪,可在宫殿之中,长枪不如长剑好使,他的剑又在厮杀中断裂了,便俯身拿了方才士兵手里的铁剑,顺着记忆中的暗道,直奔南湖而去。

    身后步兵跟随,甲胄摩挲的响声在黑夜里沙沙而动,步步紧逼。

    南湖边,长亭之处,半月拱桥下杂草捆着一艘木舟,晚来风急,吹拂着一江丛生的野草。

    岸边,姜则拉住陈蓉的手,他带来的兵卒都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他好不容易来到了南湖边,却发现想寻的船只漏了水,迟迟不能起航,他只好去寻另外一艘完好却被野草缠住船桨的小船,弯腰压着桥梁边缘,伸手去够江中的木舟,他想解开船中粗草,推船入江。

    他是九五之尊,平日发号施令,自有千呼万应的人跟在身后替他擦干净路上的每一粒灰尘。今时今日,他带着皇后在黑夜里窜逃,狼狈得冕旒都丢在了半道,身上只是披着寝衣,落魄得很。

    “阿姐!”陈衔白率先出声,站在岸边坚定地呼喊陈蓉。

    可陈蓉却并不回头,只是背对着陈衔白,挡在姜则的面前。

    那样清楚的动作,分明告诉了陈衔白她的选择。

    陈衔白双眸刺痛,陈蓉明明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明明他们才是最初的情侣,为何她成婚后,却能移情别恋,心上记挂着那样一个三宫六院的人。

    手心的剑握得越来越紧,陈衔白悄然后退了一步,让谢知玉先上前。

    他垂下眼眸,听着谢知玉越发清晰的声音,也惭愧于自己的算计,可在皇权面前,他不得不算。

    陈蓉喜欢姜则,并非姜则待她好,是因为姜则能给她至高无上的地位,皇后的宝座,并没有世人眼里那么无能。她在皇后的位置上见识过全国的风光,自然不会再想回到暗无天日的黑洞里。

    既然如此,陈衔白也会替她争夺。

    只是他要做她身边的人。

    姜则必须死。

    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姜则死在谢知玉的手里,而谢知玉死在他的手里。

    陈衔白自从听闻谢知玉叛变逃出敦煌,就在计划这一日,他相信,以谢知玉的本事,有机会回到京城,他只需要给他提供一些便利,助他攀登,谢知玉就能顺着杆子一跃而起,弹到最高的位置。

    而谢知玉得到过陈衔白顶力相助,他又特意透露自己收敛了太傅夫妇的尸身,谢知玉自然不会怀疑他。

    为了到达最高的顶峰,陈衔白知道,自己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譬如,曾经的友情。

    他望着谢知玉一步步靠近姜则的脚步,流出惜别的目光。心底的告别声悄然响起,逐英,你安心地去吧,我会替你收尸,替你看着这大好河山。

    “皇表兄,”谢知玉立起手侧的剑刃,用起来多年来未曾用过的昔日旧称呼,“今日算一算账吧。”

    他沿着桥头一步步往上走。

    月亮在他的身后,因此他能看到前方坦途,同样映入眼帘的,还有姜则手中泣血将出的剑。

    “我替你巡视江南,肃清蠹虫,可因我对过早开凿运河一事多加批驳,你便恨我用权太过。”

    “秋猎时,我护驾有功,你却为打压我,主张替我联姻。”

    “郡主也是你亲手赐死的,她喝过你御赐的‘千杯红’后,酒醉溺水而亡。这些我暗中察查,得知真相时,你可知我心中作何感想?”谢知玉眼里流过一丝痛意。

    曾经他们是最要好的表兄弟,他也以为自己倾尽所有心血,能匡扶江山,维护正道。可事与愿违,今日他们易地而处,你死我活,仿佛做了一场老天开玩笑的荒唐大梦。

    姜则眼看着明月不再,只是轻蔑地咧嘴一笑,他自小就是太子,登基之后,更是成为天下之主,旁人作何感想不要紧,最要紧地是他自己是否畅快。

    若是为了他的高兴,挖河也好,治沙也罢,都要替他完成。

    无他,唯因他是天下的王。

    “既然你都明白,自然该懂皇权,不容你挑衅。”姜则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像谢知玉解释什么,只是缓缓地挡在陈蓉身前,让她往后退。

    陈衔白的目光追着陈蓉而去,情不自禁地迈上了两个台阶。可在看到陈蓉退避的模样时,他心头刺痛,手里用尽全力握住那杆长枪,毫不留情地对姜则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话已至此,谢知玉明白多说无益,提起剑身快步上前,他出手奇快,姜则抵挡了三两下,便已经胜负明显。

    姜则且战且退,连连喘着粗气,眼前谢知玉的长剑穿刺而来时,他已经无力抵挡。

    一道刺眼的寒光闪过,万籁俱寂。

    只余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衔白始料未及。

    “不!”他的声音响彻云亭,岸边的枯树也纷纷垂了头,哀悼着国母的凋零。

    谢知玉手里的长剑穿过陈蓉的喉咙,直往姜则身上刺去。

    虽然偏了些,可依旧将二人穿了个透。陈蓉背对着姜则,正面向谢知玉和陈衔白,目眦欲裂,哑口无声地咽了气。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替姜则挡下这一剑,可她低估了谢知玉长剑的威力,对战场的错误判断,让她瞬间毙命,明黄的襦裙染了一片枫叶红。

    她倒在姜则怀里,耳畔是陈衔白发了疯呼喊的哭声,还有踉跄的脚步。

    最后一眼却依旧是望着姜则的。

    咧开嘴笑了一下:“生死相随。”

    她变心移情,已经无颜面对陈衔白,那就一错到底,永不回头。

    天明时分,一夜未眠的都城雾蒙蒙的,厮杀声弱了下来,渐渐有大胆的百姓,打开了角门一条缝,窥探着此刻长安在云雾里的模样。

    奇怪的是,不闻人人哭嚎,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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