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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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片嫩,颜色浅,被那两株老腊梅衬着,倒也不显突兀。

    “你今天吃饭了吗,”祝心华问,没有抬头,手里拿着那根折了针尖的旧绣针,正在拆一段绣错了的线,“我让人端了一些点心过来,桌上有,你拿着吃。”

    “我吃过了,”宁梓韵说,还是往桌上看了一眼,是几块枣糕,样式很普通,不像宫里平常送的那些精致的,像是祝心华自己让小厨房做的,“这是哪里来的?”

    “我跟厨房的人说了,让他们做,不用做那么复杂的,就是寻常的枣糕,简单。”祝心华把拆错的那段线绕在线团上,重新穿了一针,“我在苏微县的时候,每年秋天就做这个,不费事。”

    宁梓韵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的,里头枣子的味道很实,没有多余的东西。

    “好吃,”她说。

    “好吃就再拿,”祝心华说,“宫里的点心做得太精,吃完了总觉得没吃,这个顶饱。”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说窗台上那两株腊梅幼苗什么时候能上盆,说祝心华前几日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宫里有一处花圃很好,种的都是些寻常的草木,没有那么多名贵的品种,但养得很细,说她跟那边负责的老花匠聊了几句,那老花匠是个话多的,说了很长一段各种植物的习性,她听了半天,学了些东西。

    宁梓韵一边听,一边想起什么,问她冬天冷不冷,她住的那个偏院朝向不太好,上午日头来得晚,祝心华说还好,有炭盆,不冷,就是有时候夜里安静得过分,住不惯,苏微县的夜里虽然也安静,但隔壁老绣娘住的地方偶尔会有声响,这里一点都没有。

    “我让人在你那边院子里放两只猫,”宁梓韵说,“有点动静。”

    祝心华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猫?”

    “宫里养了几只,平常在各处走,不固定,如果你喜欢,让人挑两只送过来常驻。”

    祝心华想了想,没有反对,“行,不用大的,小一点的好,不占地方。只是猫这个东西,不一定肯留,你让人送来,它若不愿待,也别强留。”

    “知道了,”宁梓韵说,“随它。”

    两人又说了一阵别的,说起青芜最近总是找机会跑到祝心华这边,说是来请教绣法,但每次都要带一碟吃的过来,上次带来的是糖炒栗子,放在桌上说是给祝心华吃的,自己拿了一半。

    “她绣法学得快吗?”宁梓韵问。

    “学是学,”祝心华拆着线,“就是嘴停不下来,问两句绣法,要再问十句旁的——问我在苏微县认识什么人,问老绣娘一个人打理锦云阁打理得来吗,又问我院子里两株盆栽有没有人记得浇水,问完这些,又来问我当初是怎么学的绣法,学了多久,什么年纪开始学的。说着说着,绣法就没人再学了。”

    宁梓韵忍着笑,“那栗子好吃吗?”

    “好吃,”祝心华说,语气平,“所以让她拿了。”

    宁梓韵把茶盏放下,看了看窗外那四株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两株腊梅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停住了。

    “他今天走了。”

    祝心华的手没有停,绣针往丝绸上走了一针,停了一息,又走了一针。

    “嗯。”

    宁梓韵看着她,等了一下,把下面那句话说出来。“你知道他来了大秦的事吗?”

    祝心华没有立刻回答,绣针在绷架上停了一下,才开口:“知道,你忘了,茶楼那天。”

    “那之后,你也知道他在宫里找过我的事?”

    “后来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祝心华说,“宫里的事传得快,不用特意打听。青芜那个人,虽然说话不多,但脸上藏不住事,那几天来这里,眉头总是皱着一点,我就知道你那边有些事。”她把线拉了拉,收紧,“你去见他了。”

    “嗯,今天去了,”宁梓韵说,“他说有关于你的事要说,想最后见一面。”

    祝心华没有立刻回答,绣针在绷架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宁梓韵一眼,又低下去,“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宁梓韵说,“大多是铺垫,最后想让我帮他的仕途。”

    祝心华嗯了一声,没有多少意外的样子,把手里那段线的末尾打了个结,剪断。

    “你早就知道了吗,”宁梓韵问,“知道他会来找我,会说这些。”

    祝心华把剪刀放回线筐,重新拿了一根线,穿针,对着光看了看针眼,才开口。

    “他这个人,”她说,语气很平,不快,不慢,“从来不做没有用处的事,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你在这个位置上,他不可能不来试一试,来了也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你就走。”她把线穿进针眼,抽了抽,“我知道他会来找你,就是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想要什么。”

    “那你担不担心?”宁梓韵问。

    祝心华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担心你被他说动了?”

    宁梓韵没有说话,就是看着她。

    祝心华把那根线在指尖绕了两圈,慢慢说:“不担心。”

    宁梓韵没有说话,等她往下说。

    祝心华把针穿好,在灯下看了看,说:“我嫁给他的时候,我爹说过一句话,”祝心华说,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在讲一件很久之前的事,“说这个人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你嫁给他,要清楚这一点。我那时候年轻,觉得爹多虑了,说他只是有抱负,有抱负不是坏事。”她停了一下,“后来就知道,爹说的是对的,只是那句话说得太迟,我听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有用了。”

    宁梓韵没有说话,把那句话搁在那里,听她往下说还是不说。

    外头那两株腊梅幼苗在午后的阳光里,叶片颜色绿得透,安静地长着。

    宁梓韵看着她,看她把那支穿好线的绣针在绷架上落下去,走出一针,停了一停,又走了一针,针脚很稳,和那些练了几十年的旧针脚一模一样,不急,不乱。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绣针穿过丝绸的细小声音。

    宁梓韵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茶楼那天,你看见他,后来……你还好吗?”

    祝心华的手没有停,“好,”她说,“就是看见了一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她顿了顿,“倒是你,那天坐在旁边,你脸色不太好看。”

    宁梓韵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注意到了,“我以为你没有看到我的脸色。”

    “当娘的,”祝心华说,轻描淡写,“怎么会没看见。”

    宁梓韵没有说话,把这句话放在那里,停了一停。

    “你今天去了,”祝心华说,没有抬头,“怎么说的?”

    “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了,”宁梓韵说,“然后走了。”

    祝心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说了什么,只是继续走她的针,走了两针,走了三针,那朵绣在上头的花,一点一点地把最后几片叶子添上去,快完工了。

    宁梓韵没有再往下说。她坐在那里,把那块枣糕剩下的一口吃完,甜的,顶饱,看着祝心华手里那朵快完工的绣花,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你接下来,有没有想绣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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