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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100-110(第7/15页)
那边挪了挪,让出来一点位置。
禾凛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在那个颠簸的车厢里弯着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了。车厢不宽,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贴着肩膀。
宁梓韵靠了过去,把头搁在他肩上。
“三哥。”她轻声开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叫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就那样让她靠着。过了片刻,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那件外袍被搭到了她肩上,轻的,没有声音,搭好了他的手就收回去了。
外头的山路还在颠,偶尔有一段碎石密的地方,车厢抖了几下,把两个人都晃了晃,但她没有把头抬起来,他也没有动,就那样靠着,让那些晃动晃过去。
禾凛的肩膀是硬的,骨骼的弧度很直,不像软枕那种好靠,但宁梓韵靠着,没有换位置。
车厢外头偶尔有风,把帘子吹动一下,漏进来一缕凉气,把外袍的边角掀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
宁梓韵没有说话,禾凛也没有。他的手搁在膝上,没有放到她身上,只是让她靠着,给她一个稳的地方待着,别的什么都不做。
外头的山路一段一段地过,从碎石到夯土,从夯土到宽些的山道,阳光透过帘缝的角度也在慢慢变,从左边移到右边,说明日头偏西了,时间走了不少。
阿元在外头跟康腾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说完了就没了,重新是车轮和马蹄踩在路上的声音。偶尔有山风过来,把帘子掀动一下,带进来一点山里的潮气和草木的味道,然后又散了。
宁梓韵听着那些声音,没有睡着。
她想着月霞镇的那块石碑。那年她跪在那里,膝盖跪麻了也没动,只是盯着那块碑,以为她娘在里头。后来许多年,那块碑在那里,她也知道它在。
现在知道棺是空的了,那块碑是另一件事了——不是墓,是她娘用来切断什么的东西。那块碑立在那里,替她说了一句她没有开口说的话。
山路渐渐宽了,车厢的颠簸慢慢稳了下来,官道的青石板声音和山路不一样,平的,匀的,听了一会儿,耳朵就习惯了。
车厢外头传来锦城城郊的声音,是鸡鸣,远的,说明村落近了,离锦城不远了。
宁梓韵在他肩上待了一会儿,把头抬起来,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坐正了。禾凛在旁边,没有动,等她坐好了才重新往对面挪,背靠着车厢壁,腿伸直了,就那样坐着。
宁梓韵整了整外袍,开口了。
“沈洄,你觉得她怎么样?”
禾凛听了一下,才明白她在问什么。“见过她的人里,你比我有发言权。”
“我是问你的感觉。”宁梓韵没有抬头,声音还是那个低的,“你觉得她还好吗,一个人在那里。”
禾凛想了一会儿。“看起来还好。不是将就的那种。”
“嗯。”宁梓韵说,“我也这么觉得。”
车厢外头一段碎石路压过去,声音很响,两个人就停在那个声音里,等它过去。
许久之后,宁梓韵才开口。
“回去之后,我想去慈宁宫。”她说,声音还是轻的,带着一点在他肩上待久了才有的懒散,“早就说好要去谢老祖宗,一直拖着,该去了。”
禾凛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你陪我去。”
“嗯。”禾凛说。
宁梓韵把头在他肩上压了压,又说了一句:“你不用进去,在外头等着就行,我自己去坐一会儿。”
“进去。”
“你进去反而拘束。”
“不拘束。”他说。
宁梓韵没有再说,把眼睛闭上。进去就进去,说了也没用,老祖宗大概也想见见他,就这样吧。
车厢外头,锦城的轮廓已经开始出现了,城墙的影子透过帘缝落进来,把车厢内壁照出一道细长的亮。宁梓韵感觉到那道亮,没有睁眼,就那样靠着,听着车轮在青石板上滚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把锦城越带越近。
禾凛的肩膀始终没有动。
宁梓韵在他肩上待着,想起出发那天早上在廊道上喝的那杯凉茶,想起沈洄把厚布叠好递给她让她坐的那块石头,想起老蛊师开门时那双花白眉毛下清明的眼睛。
月归山这两天,装了很多东西,现在在回程的马车上,那些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安放。
她想,等见了老祖宗,她要好好坐着说说话。不是去谢那道懿旨,就是去坐着,说说这些日子,说说月归山,说说沈洄,说说她娘的事。
老祖宗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事不比她少,说给她听,她会懂的。
宁梓韵想了想,那种有人可以说说话的感觉,让她心口暖了一点。
她把外袍往身上拢了拢,靠着车厢壁,不说话了。禾凛在对面,也是安静的,两个人就那样坐着,锦城越来越近,车轮声越来越平稳,把剩下的路一段一段地走完。
那道从帘缝漏进来的光,慢慢亮了起来,城门近了。
宁梓韵感觉到那道光变亮,把眼睛睁开了,直起身子,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禾凛在旁边,没有动,等她坐稳了才重新往对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两个人重新坐成两边,车厢里还是安静的。
外头传来康腾的声音,说城门到了,进去就是锦城。
宁梓韵把外袍叠好放到旁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锦城的城门在黄昏的光里,把两侧的墙照得很暖,街道上已经有了傍晚的声音,摊贩的,行人的,孩子跑过去的。
她把帘子放下。
“回来了。”
禾凛在对面,“嗯”了一声。
宁梓韵把手放在膝上,看了他一眼。“三哥,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她说,“回宫之前先吃点东西,不然等进了宫,又是一堆事情。”
禾凛没有反对,掀开帘子吩咐康腾去找吃的。宁梓韵靠回车厢壁,闭上眼睛,听见他在外头说了几句,然后帘子放下来,车里重新安静了。
她说饿,其实也不算很饿,只是想找件具体的事落一落。月归山的两天,沈洄,石壁,空棺,那些东西沉下去了,但人还是要吃饭的,这件事本身就让她觉得好一点。
过了片刻,外头传来康腾的声音,说找到了,是城郊一家摊子,有包子和粥。
宁梓韵说好,把帘子放下,闭上眼睛,等着进城。
锦城的城门就在前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回宫的时候, 天已经彻底黑了。
宫门在暮色里透着灯光,守门的卫兵见了马车,侧身让路,没有多说话。马车进了宫门, 车轮压过内宫的青石板, 声音比外头官道要更清脆, 在夜里传得很远。
宁梓韵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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