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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 80-90(第10/16页)
白玉阶梯下一级一级地传上来。那脚步声并不沉重,反而透着一种极其优雅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
在那漫天飞舞的积雪中,在那御道两旁半真半假的繁花掩映下,两道身影缓缓现身。
走在前方的那人,穿着一袭玄青色的儒衫。那青色极淡,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却又在那刺眼的雪地里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陈腐感。他并没有佩戴象征大周皇权的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黑玉簪子束发,手中甚至还优雅地撑着一把绘有红芍药的竹伞。
儒雅、清冷、温润如玉。他对外的假象。
可当他踏入泰安殿门的那一刻,宁梓韵只觉得曾经在大周皇宫里的冷寂,再次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喉咙。
大周皇帝——安景帝亘安。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面容平和的首领太监李鹤,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乌木匣子。
泰安殿内,百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发出一阵惊恐且细碎的嘈杂声。
禾凛原本扶在龙椅扶手上的左手,在那一瞬间,手背青筋微动。但他并没有失态,更没有露出被激怒的痕迹。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冷意层层堆叠。
两世为人,这是他回到大秦执掌权柄以来,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个给了他七年凌辱的死敌。但他知道,这也是他的主场。
亘安在殿中央停下了脚步。他收拢了竹伞,随手交给一旁的李鹤。他并没有向禾凛行礼,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发抖的各国使臣,最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宁梓韵那一头惊心动魄的银发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作品”般的偏执。
“梓韵。”
亘安开口了。他的嗓音如同一汪死水,听不出半点久别重逢的激动,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这一头的白发,倒真是比那深宫里的紫色凤袍,更衬你的身分。朕当初便认为你天生适合这些清冷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竟为了躲朕,宁愿把自己磨成这副模样。”
整个大殿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连风声都止住了。
“亘安。”
禾凛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殿柱的威严,沉稳得听不出半分怒意。那是一种极致的内敛,将所有的杀机都封存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这里是大秦。你身为大周之主,不打招呼就踏进朕的国境。你觉得,朕今日若是让你的人头也成了祭天的一枚贡品,你大周的那些老臣,敢来这锦城收尸吗?”
亘安面对这种致命的威胁,竟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温润,却让人毛骨悚然。他侧过头,看向禾凛,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深刻的讥讽。
“质子凛。在大周的那七年,你倒是学会了如何虚张声势。”
极具侮辱性的说法。
“朕今日来,不为战争,只为送礼。朕想先送梓韵一份礼物。”
他说着,从李鹤手中接过了那个乌木匣子,指尖在匣盖上缓缓摩挲,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却冷如毒蛇:“有人告诉朕,朕的作品在这里受了委屈。朕想,既然是朕亲手雕刻出来的东西,无论坏成什么样,总归是要带回去修一修的。这不……朕把当初在凤仪宫里,你最喜欢的那枚凤印带过来了。”
匣子被猛地推开。宁梓韵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匣子里,竟然是一堆焦黑的残渣。在那残渣的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枚已经被火熏得发黑、却依稀能辨认出样式的——皇后凤玺。
那是宁梓韵为了逃离大周,放火焚烧凤仪宫时,故意留在那灰烬中的唯一物件。它代表着她与大周彻底的决裂,也代表着那个名为“皇后”的囚笼被焚毁。
可如今,亘安竟然把它带到了这里。
“梓韵,你瞧。没有朕的点头,你便是烧了那宫殿,这皇后的壳子,也依旧刻着你的名字。你以为你剪了发、换了国,就能洗干净这凤玺上的灰吗?朕既然能给你这个位子,就能让你哪怕成了灰,也只能待在大周的皇陵里。”
整个泰安殿死寂得可怕。
然而,就在那股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即将吞噬她的时候——
一只宽厚且滚烫的手,在御案下,悄无声息且极其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禾凛没有回头,他的视线始终平稳地落在亘安身上。他握得很稳,那种从掌心传来的、恒定的力量,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宁梓韵整个人稳稳地护在了身后。
“亘安。朕今日在此祭天,是要告诉这天下,这大秦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有了新的主。”禾凛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至于你手里的那些破烂,朕既然能在大典上震碎体内的金针,就能在这泰安殿上,震碎你所有的残梦。梓韵不再是大周的皇后,她是朕此生唯一的妻。你若想要这凤玺,朕今日便在这祭天鼎中,将它炼成真正的飞灰。”
“妻?”亘安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中翻涌起极度的不悦,“禾凛,你凭什么?凭你这副在那大周波弦宫里跪了七年的身体?还是凭你这几分偷来的运道?”
“就凭朕现在是大秦的皇。”
禾凛冷冷地扫了小言子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
“启祭天礼!朕要让大周的皇上看清楚,大秦的龙脉,究竟是如何重生的!”
礼乐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温软的雅乐,而是带着肃杀之气的编钟齐鸣。宁梓韵在那激昂的乐声中逐渐冷静下来,她反手回握住禾凛,银发在微风中飞扬。她看向亘安,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只剩下一种如冰雪般的坚韧。
“亘安。既然你亲身降临,那便在这儿坐着看吧。”宁梓韵平视着他,嗓音清冷透彻,“看清楚,你所谓的作品,是如何在大秦的祭天礼中,将你的过去彻底埋葬。”
百官在惊恐中重新落座。原本庄严的祭天,成了三位重生者跨越两世、不死不休的正面交锋。
礼部官员战战兢兢地递上祭天的符文。禾凛拉着宁梓韵的手,站起身。他并没有急着下阶梯,而是先耐心地为宁梓韵理了理翟衣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得仿佛周遭那数千名玄甲卫与强敌都不存在。
亘安撩开袍子,就在大殿的一侧随手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李鹤静立于其后。他端起一旁尚未撤下的茶盏,看着那升腾的热气,眼底闪烁着毁灭一切的占有欲。
高台之上,狂风呼啸。禾凛与宁梓韵并肩而立,下方是满城的茉莉与芍药。
“祭天——跪!”
禾凛掀袍下跪,向苍天祈求,愿这万寿节后的每一日,都能换来她的展颜。
宁梓韵站在他身侧,闭上双眼。她能感觉到,亘安那毒蛇般的视线,正死死地缠绕在她的背影上。
祭天鼎中的火焰腾空而起,那一抹幽蓝色的火苗,照亮了泰安殿的半边天空。大雪如席,掩盖了所有的足迹,却掩盖不住那泰安殿内汹涌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祭天大鼎中的幽蓝火光在北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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