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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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透进那片烛光里,“大秦的国花,是茉莉。它生在南疆的沃土里,最是娇弱,经不住风霜,也经不住长途的颠簸。可它有一个极其固执的习性——它的香气,永远只在夜里最浓。白日里闻不着它,偏偏在最深最暗的夜里,它反而能把整片天都熏透了。”

    重华宫内,宁梓韵靠着门,没有出声。她只是将手掌贴在那扇厚重的门板上,感受着从木头缝隙间透进来的那一丝冷意和那一丝人的气息。

    “茉莉……莫离。”禾凛顿了顿,那两个字从他齿间逸出时,带着一种浸泡了七年的执念,“我翻遍了大秦所有关于茉莉的古籍,最早的记载里,它不叫茉莉,叫“莫离”,取的是莫要分离的意思。是后来的人觉得那名字太过沉重,才改成了如今这个轻巧的叫法,用这两个字,掩住了底下那四个字的分量。”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知道,我这七年做了许多你不喜欢的事,藏了许多你想知道的真相。”禾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但宁宁,大秦种了那么多年的茉莉,那四个字,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说给你听。今夜,我就在这门外,说给你听——”

    “莫离,莫离,永不分离。”

    “我……求你了。”

    重华宫内,那一点烛火在那一声“求你了”落下后,轻轻地晃了一晃。

    宁梓韵靠着那扇门缓缓滑下,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那碗赤血参的药力在她体内翻涌,她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心口,却捂不住那种破防的温热。

    “痴人说梦。”她低声笑着,那笑声里带着哭腔,“说得真好听。”

    她的指尖穿过门缝,在门的另一侧,触到了另一双手,那双手宽大而滚烫,将她的指尖死死地攥住。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谁都没有再说话。

    *

    千里之外,大周边境的一处行宫别苑内,亘安坐在一张铺满宣纸的书案前,正在作画。

    那幅画画的是一株芍药。画工极为精湛,每一片花瓣都似乎带着呼之欲出的生命力,花叶舒展,繁盛如锦,只是在花根处,有一株纠缠已久的茉莉,根系早已枯死,花茎折断,如同一段死掉了的缘分。

    “大秦那边,何家可有新的动向?”亘安放下画笔,随手取了一块白绢擦拭手指,语气漫不经心,好似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回主子,昨日何景生遣了心腹入宫见过何太后,据我们安插在宫里的探子回报,何家已确认准备在登基大典上动手。”李鹤垂首,语气平稳而克制。

    亘安嘴角微微一勾,将那幅画翻了个面,不再去看,“何家要做的事,那是他们自己的算盘,朕不管。但那把火若是点起来,朕只要那个女人能在那火里,自己走出来。”

    他顿了顿,双眼半眯,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执念。

    “弥补?她凭什么说朕不肯弥补?朕已经改了,也封她为后,甚至想补办封后大典。可她呢?她宁愿死在那火海里,宁愿抛弃皇后的身份去陪一个身份卑微的质子,也要逃离朕的身边!”亘安的声音在那一刻突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卷宣纸揉作一团,死死地攥在掌心,“她以为她走了,这事就结了吗?朕放了她七年。七年了,朕以为她会回头,朕等了她七年,她倒好,跑去跟一个大秦的废质子相濡以沫了!”

    殿内陷入了死寂。李鹤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触到地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片刻后,亘安慢慢松开了那团宣纸,重新坐回椅上,那股激烈的情绪又被他压进了那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后面。

    “朕不是要拆散他们。”亘安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朕是在救她,救她脱离禾凛那个虚假的梦境。禾凛这种人,爱起来是会把人淹死的。他让她以为那是保护,其实是囚笼。朕要让她自己看清楚,她在那宫里一日日地沉沦,那不是爱,那是温水煮蛙。”

    他的指尖缓缓展开那团被揉皱的宣纸,望着那幅画了一半的芍药,眼神幽深如古井,“命何家动手吧。至于结果——朕且看着。”

    *

    大周,锦绣坊的一处不起眼的药铺内。

    林伯坐在那张摆满各色药材的案几后,手边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就在片刻前,一名风尘仆仆的少年小厮踏进了铺子,在他的手心里悄悄塞进去一枝焦黑了大半的枯芍药。

    林伯看着那枝芍药,浑浊的老眼猛地炸出一道精光。

    那是约定的信号。他们之间早在重华宫内便定好了:若有危局,便传焦木芍药。

    “老头子,看来是该动了。”林伯起身,将那枝芍药收进怀中,转向身后那几名同样年迈、却腰板笔挺的老汉,“各位,二十年了,咱们祝家留下来的这点家底,今日,都给我拎出来亮亮。郡主有难,老夫拼着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人护回来。”

    *

    重华宫内,宁梓韵看着那盆同心草。

    花苞已然结出,那抹红,红得如同血色,红得如同即将覆顶的天劫。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花苞上方,没有碰触,只是静静地看着。

    架子上那支芍药金簪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沉静的光泽。宁梓韵轻轻取下,托在掌心。那支簪子是她从大周带出来的,簪身盘着一朵精雕细刻的芍药,花蕊以赤金描就,繁盛如初。

    宁梓韵低头看着那朵芍药,嘴角浮现出一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笑。

    芍药的花语,她在幼时的古籍里看到过。

    芍药的别名,叫将离。

    *

    宸极殿内,灯火早已熄灭,夜色浓得化不开。

    禾凛靠在龙榻上,右手却垂落在榻沿,五指微微蜷曲。

    阿元帮他掖好被角,无意间低头,看见了他紧紧握在掌心里那尊刻了一半的小小黄杨木偶。那木偶的轮廓朦胧,还没来得及刻出五官,却已然能看出是个挺拔而固执的身影。

    他拿走了她丢进匣子里的那个人形木偶。他知道那刻的是谁,她也知道他知道。

    阿元没有说话,悄悄退出了殿外。

    门外,大典前的秦都在漫天风雪中沉默地等待,而殿内那人,将那枚木偶握得极紧,极紧,象是那是支撑他独自渡过这场长夜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大秦开平元年的第一场雪, 下得似乎要将这整座皇城的旧梦都生生埋进那片不带温存的苍白里。祭天台巍峨耸立,一百零八级汉白玉台阶直插云霄,每一道石棱在寒风中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肃杀。天色微亮,漫天的茉莉冷香被风卷挟着, 混入了祭典特有的檀香气味中, 在大雪里氤氲出一股肃穆而又压抑的氛围。

    祭天台下, 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大秦立国百年, 素有新皇登基大典允许百姓观礼的祖制, 以此彰显君臣同心。此时,那些穿着厚实棉袍的秦都百姓们, 正顶着风雪,目光灼灼地盯着台阶之上。人群中不时传出压抑而兴奋的低语。在他们眼里, 这位曾经在大周忍辱负重七年的太子殿下, 如今能重回秦都并坐上那个位子,简直是上苍眷顾。

    “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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