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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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清冷的眉眼与微抬下巴的姿势,恍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她不是坠马摔落,而是端坐于公堂之上,正等着送上门的犯人跪地认罪。

    佛子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俯首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沉默地纠缠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伸出手臂,想要将她抱起来。

    沈青羽忽然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

    她浑身药力未散,手指还是软的。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脆响。

    佛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有躲,也没有退,

    “说,你到底是谁。”沈青羽开口,目光直直地钉在他的脸上。

    佛子未回答,只是又叫了一声“青儿”。

    沈青羽的五指倏然发起抖。

    某个血淋淋的真相骤然被掀开在眼前,她觉得眼睛有些干涩。

    媚药带来的身体反应还在继续,右肩上的钝痛也在一阵阵清晰传来,她捂住肩膀,想借着这份皮肉伤,压制些什么。

    或许是恨,或许是难过,或许是身体本能地扑上前的欲/望。

    周思檀再次伸手过来:“青儿,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青羽避开他的手指,倏然抬高音量:“你敢碰我!”

    周思檀的手指在距离她几尺处,猛地蜷起。

    沈青羽的手指仍然在发抖,药力带来的燥热与右肩的钝痛,交替撕扯着她的身体。

    可她硬是用那只撑在地面上的手把自己一寸一寸地撑起。

    她站稳,抬手将歪斜的玉冠正了正,又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抬起眼,清凌凌的春水眸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周思檀。”沈青羽吐出这三个字。

    她面前的人没有动,依旧是那个被她拒绝后偏头的姿势。

    他一张脸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在用力捏拳。

    “或者我该叫你‘佛子’。”沈青羽垂下眼帘,望着在自己面前半蹲下的那道身影。

    比起一年半前,他消瘦太多——若是从前的沈青羽见到这样的周思檀,该心疼了。

    可她没有。

    她的声音如溅在冰面上的一粒碎冰,令人听不出任何颤抖,哪怕她的每一下吐息都是艰难地。

    “当你看到我在京郊替你‘收尸’,看到我为你哭了整整两天两夜时,你是怎样的心情?”

    “当我在小苍山别院里,被蒙着眼睛,被绑着双手,被你问‘周思檀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时,你又是抱着何等取笑的姿态?”

    沈青羽眼眶泛红,她攥紧了那满是泥渍的衣摆,强忍泪意。

    “我怀疑过我身边的很多人,甚至小天,甚至段臣纲,可唯独没想过是你。”

    月光将她的脸照得煞白,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让她此刻的质问看起来不像审判,更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凌迟。

    “我不敢想,那个跳进湖里救我,跟我一起长大,在京郊替我挡箭,断气前还在对我说‘别哭’的人,会假死骗我。”

    “你觉得很有趣么,哥哥?”

    她又叫了他哥哥。

    虽然是用这样冷厉到残忍的语气。

    沈青羽抬手,按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假面彻底撕开。

    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暴露在她眼前。

    她的眼泪,在这刻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周思檀再也忍不住,他用手背抚过她的脸,被打掉后,仍然固执地上前一步。

    他想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抱入怀里,紧紧相拥。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赔罪的、解释的,那些关于想念与爱的事情,如何也说不够。

    要怎么说,才能抵得过她方才那番泣血的质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激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马蹄声尚未停歇,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已先一步传来。

    是一柄飞掷而来的绣春刀的刀鞘!

    刀鞘裹着劲风,直直钉进周思檀脚前半尺的泥土里,入土三寸。

    这一刀,硬生生将周思檀逼退了半步。

    周思檀骤然回首,马背上的段臣纲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他一身玄色夜行服,单枪匹马,那双桃花眼在火把的光芒中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青羽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额角的擦伤、发红的眼、满是泥渍的衣衫,以及差点被另一个男人攥在掌心里的、正在发抖的手腕。

    段臣纲目光变得沉冷,然后,他转向周思檀。

    “周洗马死而复生,真是可喜可贺。”段臣纲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过整条官道。

    他翻身下马,语气里带着近乎嘲讽的笑意:“不过叙旧就免了,把手拿远点,没看她不想让你碰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陪狗,明天争取多写点

    第87章

    周思檀什么都没说。

    在见到段臣纲的瞬间, 他再不犹豫,一把攥紧了沈青羽的手臂,将她扯到身后,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段臣纲望过来的视线。

    石泓一个跨步上前, 腰间的刀抽出一半。

    沈青羽试着从他们背后迈步出去, 可刚一动, 却被一股如铁钳般的力量制住。

    那力道与方才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她额角的模样判若两人——不是温柔的挽留, 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攫取。

    “周思檀。”段臣纲的声音冷如刀锋,方才嘲讽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她说了‘别碰她’,堂堂状元郎, 莫非听不懂人话?”

    周思檀语气淡淡, 手上一点没松:“我跟青儿之间的事, 几时有你这个外人插嘴的份儿?”

    段臣纲勾唇, 轻“呵”了声,那柄已经离了鞘的绣春刀握在他手中,将他的桃花眼映得又冷又厉。

    “那不如你亲口问问她,是愿意跟你走, 还是愿意跟我走?”

    闻言, 沈青羽抬眸, 目光越过周思檀修长的背影,落在段臣纲的玄色夜行衣上。

    她试着挣了挣, 却被攥得更厉害。

    周思檀全程没有回头, 连偏首的轻微幅度都没有,只有扣在她腕上的五指越收越紧。

    他多么不想承认,他在害怕。

    他甚至不敢回头。

    他怕看见她眼底的决绝, 更怕她接下来吐出的话,会叫他万箭穿心。

    身侧,周思檀带来的死士正将那两名锦衣卫逼得节节败退,眼看锦衣卫要被彻底制服。

    段臣纲瞥了眼战局,手腕一翻,绣春刀挽了个刀花,又朝他们逼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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