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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70-80(第9/21页)
纸边缘极轻地捻了一下,确认墨迹的新旧。
阿洲也盯着画像看了片刻,拧眉道:“虽不及少爷本人风姿,但能让人一眼认出。”
段臣纲冷睨着他,暗啐:马屁精。
“小院曾留半局棋,苍苔犹印旧时衣。山风知我遥相祝,前路平安岁岁期。”段臣纲将画像上的四句诗逐字念出来,他评判道,“和画像比,这首打油诗似乎做得不怎么样,是不是?”
沈青羽从见到画像的那一刻起就没开过口。
她将宣纸折好,收进袖中:“先吃饭,吃完以后,辛苦诸位陪我去个地方。”
阿洲意识到少爷的语气似乎比平时还沉几分——不怎么高兴。
他于是没再问,安静地埋头吃面。
段臣纲却没那么听话,他扫视摊边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石泓身上。
他发现这哑巴今日有些奇怪——从前谁多看了沈大人两眼,他恨不得就跟咬人的狗一样,怎眼下面对这样一个大张旗鼓的神秘人,他能做到如此平静?
石泓坐在沈青羽身侧,正替她剥着一颗茶叶蛋,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臣纲将这疑问吞进心里。
四个人吃完面,沿街往前走。
果然如那掌柜所说,满街的摊贩似乎都晓得今日是沈钦差的生辰,纷纷认出她。
每过一个铺子,便有人前来道喜。
卖藕粉的老妪硬塞了两碗桂花藕粉到她手里,美其名曰“替沈大人添寿”;巷口捏面人的老汉当场捏了个穿官袍的小人,非要白送给她,还说“沈大人是来替咱们浙江百姓做主滴,这点心意不值钱”;就连路边几个跳百索的小孩都停下,脆生生地喊了声“沈大人生辰安康”,然后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猝不及防地,整个杭州城的人像是忽然被谁按下同一个开关,在沈青羽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生辰变成了一场全城参与的庆典。
虽然远在异乡,但这大概是沈大人有生之年,收获祝福最多的一天。
沈青羽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每听到一声道贺都微微颔首致谢,脚步却不曾停留。
阿洲尤其注意到,每收到一份心意,少爷都会迟疑,像是不知该将它们如何安放。
她收到这样别出心裁的贺礼,可一点儿不像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
阿洲疑惑。
段臣纲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缀在队伍最后,一双桃花眼冷冷地扫着凑上来的所有人。
每一声“祝沈大人生辰安康”,落在他耳朵里,都像是在提醒他一件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摆出这样大的阵仗:包茶馆、发赏钱,画画像、传诗句。
段臣纲烦躁极了,他连她的生辰是哪天都不知道,此神秘人却以如此高调的方式昭告了全城百姓。
这显然并非一时兴起的殷勤,而是一场策划已久、缜密到每一个环节都精心布置的献礼!
谁能做出这般手笔?谁能这样了解她?又是谁,愿意花这样的心思安排这一切?
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宣示主权?还是别有用心?
段臣纲一路都在耿耿于怀。
发现沈青羽带他们去的地方竟然是小苍山别院后,他的心底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沈青羽的目光在这座别院门前环视一周,最后定在左边那座石狮子的底座上。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
她平静道:“谁帮我把那个拿过来。”
石泓刚预备动,阿洲已先一步迈出去。
他腿长,步子大,三两步便走到石狮子旁,弯腰将包袱捡起。
石泓站在原地,看着阿洲的动作,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变得又沉又暗。
沈青羽看向段臣纲:“你上次带人来搜寻时,可有见过这个包袱?”
段臣纲:“没有。”
“那就是后来才放下的……”沈青羽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息。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唇角微抿,说不上是怒、是惊,还是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当日他说要我等七天,我竟不知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是拖延,而是想送礼。
段臣纲此刻终于回过味儿:“你是说,今日大费周章替你贺生的人是‘佛子’?”
“还能有谁。”沈青羽淡声道,心里却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到了今日,她是真的彻底捉摸不透此人的意图。
掳她走却不伤她分毫;关她时最她对大的折辱或许就是蒙着她的眼给她喂饭;说与她合作,又偏偏赶在她生日这天送来账册!
他与她有解不开的血仇,分明是个该两相为敌的人,可这一举一动下的深意,哪像是敌人会做的?
还有那副画像,若不是曾与她长久对视过的人,怎能将她眉眼间的神态,捕捉得如此惟妙惟肖?
是他趁自己熟睡时反复端详过,还是此人根本就曾是她的故交——他到底是谁?!此番引她来杭州,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洲将包袱捧到她面前:“少爷,给您。”
沈青羽将这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解开包袱系扣,里面果然是一本账册。
封皮是普通的蓝布面,一模就知不是新近伪造的。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薄纸,纸上的字迹与画像上那四句诗同出一人之手,笔锋却很陌生。
“谨以此,恭贺沈少卿生辰之喜,佛子敬上。”
段臣纲一字字地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念到最后四字时,他的声音冻得能结冰。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不断收紧,纸缘被捻出一道极细的褶痕。他将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嗤了一声。
阿洲的浓眉拧成一团,盯着那本蓝布封面的旧册子,满眼不解:“这是什么?一本书?也能当贺礼?”
“是陈四杰的行贿账册。”沈青羽说。
听到她这样笃定的语气,段臣纲倏然抬眼:“你怎知他会把账册放在这里——你们早先有约定?”
沈青羽已经垂眸翻起账册,她淡道:“画像上的那首是藏头诗,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恰好是‘小苍山前’。”
“小苍山前,”段臣纲危险地眯起眼睛,“好一个佛子,掳人的时候扮黑脸,如今又来扮红脸——他倒是把刚柔并济的手段都用到你一个人身上了,呵!”
他转首看向她,神情莫测,好像在嚼一颗青枣,有一丝无可避免的酸意:“沈大人,你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他收买吧?”
沈青羽没搭理他,只将账册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在某行记录上停了片刻,然后阖上。
她道:“与其关心这些,我倒要问问你,这位佛子能在杭州城里来去自如,又是包茶馆又是买通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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