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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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其中一只展平。

    两只袜子的袜尖处有一小块已经被碾得?薄,像是骑马赶路时由脚趾顶出来的痕迹。

    沈青羽平日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领很束到喉结,袖很扣到腕骨,连靴筒都塞得一丝缝隙不留。

    他见过她在破庙里合衣而眠的模样,见过她在马背上腰身绷得笔直的模样,但从未见过她身上任何一件贴身的、柔然的、带着体温的东西。

    现在他手里握着一只她的袜子。

    明明是在找人的紧急关头,段臣纲捏着白色罗袜,脑海里却不可克制地浮想了一些香艳的画面。

    ——那位佛子走了,整座宅子看起来已人去楼空,为什么会留她的外衫、靴子,乃至袜子在这里?

    他是什么意思?

    炫耀还是挑衅?

    他想告诉他什么?

    段臣纲将那只罗袜攥在掌心里,攥得十分用力。

    他觉得自己的心很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那人连鞋袜都给她换了!

    他是不是身着单衣、赤着脚被抱走的?走时是不是还睡着?是不是蜷在某件不知是谁的衣裳里,无助且满含屈辱……

    他一定盼着自己来救她,可他却迟来一步!

    段臣纲将那只罗袜连同另一只一并拿起,小心得像怕捏碎什么,周身的气息压得极低。

    “把这座宅子的每一块砖都给我翻过来。”良久,段臣纲终于开很,那双桃花眼如豺狼野兽,翻涌着足以灭佛的戾气,“一片衣角、一根头发都不许漏。”

    “是!”

    作者有话说:

    段臣纲:暴躁小狗,在线炸毛!佛子(冷眼旁观):搞的就是你的心态。沈大人:看在你这么努力追凶的份上,明天给你点甜头尝尝吧

    第64章

    五十名锦衣卫不到片刻, 便把整座宅子翻得干干净净。

    可惜除了一件衣裳和袜靴外,再无其余痕迹。

    段臣纲在卧房中倒是有新的发现。

    桌岸上摆着一张棋盘。

    他看不懂棋盘形势,只见到棋盘旁摆放着两杯茶,其中一杯已经饮尽, 另一杯盛着半凉的茶水, 杯口隐约可见唇印。

    这个发现令段臣纲心口愈发郁闷——好像见到了沈青羽和佛子对弈正欢的场景。

    这两天, 他不眠不休地寻找她,急得差点发疯, 而那人却在这里,不紧不慢地陪沈青羽饮茶下棋。

    自己就像个被戏耍的傻子,到头来只能抓住她一片衣角!

    段臣纲双眼像是被血色浸染,眼尾小痣红得刺目。

    “同知大人, ”一名缇骑从门外快步而入, 单膝跪地, “卑职等已将宅子内外全部搜遍, 没有找到沈大人。但是后院马厩里有新鲜的马粪,后门外的山道上也有车辙印,看痕迹是往山下去了,走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

    段臣纲将两只罗袜揣进怀中, 霍然转身, 飞鱼服的袍角在门槛上狠狠扫过:“追。”

    从小苍山下山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大路, 通往城里,另一条是小路, 通往城西的废弃漕运码头, 而从山上绵延下的车辙印记,正是往小路去。

    与尹嗣汇合后,段臣纲当机立断道:“你带五十人沿着车辙印追, 其他人跟我往大路走。记住,沿途所有岔路口留标记,一个路口都不许漏。马上传令郑经,城外所有官道设卡,一旦发现车马途径,不必请示,统一扣下!”

    众人齐齐道“是。”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大路两侧是连片的鱼塘,夕阳的光焰铺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毫无遮拦。

    段臣纲追出约半个时辰,沿途设了三道卡,途径两个岔路口,仍然连根毛都没看见。

    正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鼓乐声,是迎亲的调子,唢呐吹得喜气洋洋,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段臣纲道:“什么声音?”

    他身侧的缇骑勒马回道:“大人,似乎有人成亲,听着是喜乐。”

    成亲?

    段臣纲眉头微拧,策马上前。

    一片暮色里,果然见到一支队伍正沿着官道缓行,队伍前方骑着一名人高马大的男子,看样子是迎亲的新郎官。

    整个迎娶队伍不算长,大约二十来人,前头是一整套的吹打班子,唢呐锣鼓样样俱全,中间是一顶四人抬的大红花轿。

    轿子用的楠木,轿顶上覆着朱红锦缎,四角垂着流苏,另外悬着四枚铜铃,铃铛随着轿夫的脚步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叮铃、叮铃……

    段臣纲喝道:“停!”

    新郎官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见前方有人拦路,忙下马,作了深深一揖:“官爷好。”

    段臣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很快落到那顶花轿上,他沉声问:“这两日全城戒严,严禁所有活动,谁准你们办喜事?”

    新郎答道:“官爷见谅,小人是城里周记绸缎庄的掌柜,这日子和时辰都是家慈早就请白马寺的高僧算过的吉时,实在耽搁不得!小人也是第一回 成亲,已和郑知府那边打过招呼,劳烦官爷通融一二,行个方便给小人——”

    说着,他熟练地从袖中摸出红纸包的喜钱,双手捧着往段臣纲马前递。

    段臣纲没接,更没看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的缇骑,径直朝花轿走去。

    新郎官脸色微变,连忙追上前,仍是那副笑脸,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紧张:“官爷,官爷!轿子里是小人的新娘,按咱们杭州的规矩,没拜堂之前,新娘不能见外人,这不吉利啊官爷——”

    段臣纲直接将他拨到一边,两名锦衣卫见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擒住了他。

    抬轿的轿夫们面面相觑,将轿子停在路中间,铃铛声停了,只四角的流苏还在微微晃荡。

    段臣纲脚踩牛皮短靴,一步步走到轿前,站定。

    暮色更深了,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从天边落下,将花轿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他面前的大红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垂得严丝合缝,半点看不到轿里的光景。

    不知为何,段臣纲忽然有些紧张。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刚刚攥过沈青羽的罗袜,掌心还残留着柔软细腻的触感,现在手里换成了一把绣春刀。

    刀柄抵在轿帘边缘,铜环轻轻磕在刀鞘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

    轿子里直到此时,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惊呼、没有询问,安静得不像一位待嫁新娘。

    段臣纲眯眼,将刀柄往前递了半寸,缓缓挑开轿帘。

    轿厢里端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看起来身量很高挑。

    她身上的嫁衣是极正的大红色,衣襟上绣着金线牡丹,领口高高束到下颔。头上罩着一个大红盖头,将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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