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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60-70(第16/18页)
纲道:“颇为可疑。如今洪德广不在,怎么说都任由此人一张嘴,他尽可将此事全都推到洪德广身上。”
阿洲道:“但这纸手令的确是真的。”许是因为方才冯文雍话里话外都流露出对卢明昌的赞许之意,所以他对此人初步印象不差。
沈青羽道:“巡抚印信为真,可未必就是洪巡抚亲手所盖,至于字迹,更可以伪造。”
阿洲:“听少爷的意思,好像信不过这位冯大人?”
“未知全貌,不加定论。”沈青羽说,“如今只有冯文雍一面之词。他到底是被洪德广压制了几年的老实人,还是拿洪德广当挡箭牌的聪明人,在此案所有证据浮出水面前,我不会轻信任何人。”
阿洲略一思忖,颔首道:“我全听少爷的。”
段臣纲心里刚骂了句“没主见的杂毛狗”,却听沈青羽下一刻叫道:“段同知。”
段臣纲迅速抬眸:“何事?”
“麻烦你派人严密盯在按察使司外,一来确保陈四杰的人身安全,二来,以免任何人与陈四杰有通信。”
“这点小事还需沈大人开口?”段臣纲把玩着绣春刀上的刀穗,漫不经心道,“昨日我就吩咐下去了。六名锦衣卫暗探,分作两班轮守,按察使司的大狱门口日夜都有人盯着,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先要过我的眼。”
沈青羽点头:“很好。”
段臣纲轻笑一声,仿佛很享受这句赞扬。
阿洲用那双绿幽幽的瞳孔侧眸瞥了他眼,段臣纲当即不客气地瞪回去。
沈青羽道:“尹嗣。”
尹嗣上前一步,抱拳道了声是。
沈青羽说:“这纸手令交给你来查,按例,巡抚衙门的行文皆会留有存档。你去找巡抚衙门的经历司,仔细核对发文日期和用印记录。若有副本,一并调出来。”
尹嗣抱拳离去。
沈青羽转向段臣纲,语气从容:“明日提审陈四杰,由你做主审,我担心他不肯说实话。”
段臣纲把玩着刀穗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掂量她这句话里那份理所当然的信任,然后他慢悠悠地笑了,好像一只被顺了毛的豹子,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透着餍足。
“沈大人这般看得起我,我岂敢不尽心。”他将绣春刀穗往指节上绕圈,眼尾那粒红痣随着他眯眼的动作微微上扬,“明日,我亲自去按察使司大牢提人。沈大人要不要一道来旁听?”
“我自当去,”沈青羽抬手整理一下官袍袖口,她的口吻肃然,“不过不是旁听,我亦是主审官之一,明日我在堂上问话,你负责让他不敢不答。”
合着是把我当刀使呢!
段臣纲直勾勾的目光落在沈青羽的脸上,把玩着刀穗的手指缠饶了一圈又一圈,他从嗓子里溢出声轻哼。
作者有话说:
明天来章感情戏中和一下
第70章
尹嗣和段臣纲各自去了巡抚衙门与锦衣卫所。
阿洲垂手立在一旁, 问:“少爷,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耐心等。”沈青羽道,“一等尹嗣回来,二等大部队跟我们汇合, 三等我师弟的消息, 他先行赶赴苏州, 负责为你兄长验尸,等他那边传过来的情况。”
阿洲点了点头。
沈青羽说:“索性现在无事, 跟我去书房,我教你认字。”
阿洲显出几分局促,却还是跟上了沈大人的脚步。
入了书房,沈青羽坐在案前, 阿洲十分自觉地过来帮忙磨墨。
他的手指很长, 比一般男人的粗一些, 他以三指抓着墨条, 研磨的动作大开大合。
丝毫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搬货扛铁的力夫。
沈青羽问:“你可有认识的字,或者会写的字?”
阿洲道:“我的名字。”
“洲”不算简单的字了,沈青羽有心试他深浅, 于是把笔给他。
她正准备起身让座, 身侧一道高大黑影已然覆来。
阿洲用右手攥住笔, 壮实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她拢在案前的方寸之间。
他生得健硕, 手大脚大, 沈青羽坐着时,更觉得此人就像巨人一般,那鼓囊的胸肌贴在她脑后, 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存在感极强。
沈青羽很久没和男人的身体这样近距离贴近过,顿时有些不自在。
阿洲却未觉这微妙的气氛,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从沈青羽耳畔旁越过,将笔尖按在铺好的宣纸上。
这样俯身的姿势,就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每一口灼热的吐息都正好喷在她的头顶。
他身上有皂角的清苦气,混着一点汗水的咸涩,不算难闻,只是太近了。
沈青羽想出声,却发现阿洲此时一笔一划写得很专注,她只好微微别开脸,将注意力落在纸面。
小小一直细毛笔在阿洲掌心里显得有些别扭,他握笔的动作也很笨拙,笔尖落到纸上,走笔又重又慢,一横一竖好像用刀刻石头。
未几,他艰难地写完了。
宣纸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三个字,不是“阿洲”,而是他的全名——卢明洲。
“少爷,”阿洲搁下笔,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额上的汗,不好意思道,“我写得不好,像狗爬的。”
话音刚落,头顶的汗珠正好滴落到纸上,将墨迹洇开一小片。
阿洲更难堪了,他挠着后脑勺,不敢看她。
沈青羽的视线从晕开的墨迹处一掠而过,空气里那股咸涩味似乎变得更浓郁,挤得她的喉头升腾起一片燥意。
她拿起一杯冷茶吞下,开口时语调还是清淡的:“笔画虽歪了些,但字体结构没有散,从前有人教过你?”
阿洲搓了搓手指上沾染的墨痕:“幼时,我兄长教过我。我依稀记得他还告诉过我,说‘洲’字里有水,写起来要像一条流淌的河。可我太笨,每次写出来都像条歪歪扭扭的蛇。”他提到兄长时,那双绿眸里既有怀念,又有一丝极淡的落寞。
沈青羽没有说话,只是捡起笔,在砚台上蘸了墨,将“卢明洲”三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她的笔锋工整清隽,笔画干净利落,与阿洲那粗重的墨迹并排摆着,一个像工笔山水,一个像刀劈斧凿。
阿洲立刻俯身凑过来看,那股皂角混着咸腥味再次扑面而来,沈青羽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左侧偏了半寸。
她将写好的字递到他面前:“你暂且照着这个练,先练横竖,再练整个字。你手太大,握笔的姿势要改,手指稍微往前挪一些。”
她耐心拆解要领,语气很温和:“你腕力是足的,只是腕子悬太高了,下次试着放松些,让笔自己走。”
阿洲其实听不懂什么叫“让笔自己走”,但少爷教得这么细致,他还是忙不迭应了。
沈青羽道:“好好练,我去那边看冯文雍送上来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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