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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 40-50(第17/19页)
羽染病一事,他喃喃说,“真的病得那么厉害?”
他将望远镜牢牢举在眼前,试图看出点儿端倪。
不多时,甲板上走来一人——醒目的绯红色飞鱼服、腰间一柄显眼的绣春刀,大刀阔斧的步态。
裴时钰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地轻道:“段臣纲。”
然而才看了片刻,他忽然将镜筒往前又推了半分,整个人从懒散的状态倏然变警觉。
裴时钰语气凝重:“不对——”
隔着几百步的水面,没有望远镜辅助的马顺只瞧见一团模糊又鲜亮的红影在船头晃来晃去,他疑惑道:“殿下,哪里不对?”
别说马顺疑惑,裴时钰自己也被搞糊涂了。
他举着望远镜,将那个一身飞鱼服的人仔细打量着,目光从那人头顶的乌纱一路扫到他脚上的靴子。
而后,他攥紧镜筒,手指力道忽然用了几分力。
“把船再靠近些。”他对船工道。
小船悄然加快速度,慢慢拉近与前方官船的距离,大约剩余三百米左右时,船工回头,面露难色:“不能再近,不然咱们就要被发现了。”
裴时钰做了个手势,示意已经足够。
他将镜筒往外伸到最长,凝目细看。
甲板上那人还在巡视。
他穿着三品同知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身量身形与段臣纲皆差不离,但令裴时钰起疑心的是他的步伐——段臣纲走路向来大开大合,虎虎生风,一股肆无忌惮的张狂模样,仿佛这世上他排第一,连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让路。
而眼前这人,步态虽然也粗犷,但那种横行霸道的威势完全不一样。
迈步时总有些微妙的拘谨,像是在模仿某种姿势,却只学到皮毛,没有学到根骨。
“是替身。”裴时钰放下望远镜,再没有丝毫迟疑。
马顺愣住:“替身?您说船上不是段大人?那……那他在哪儿?”
裴时钰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那艘官船,他一手摩挲着望远镜,脑子里所有碎片在同一瞬间飞速转动。
段臣纲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替身?还要让替身时不时地到甲板上巡视?仿佛就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船上。
如此刻意——除非他根本不在船上!
如果他不在,那么沈青羽呢?
店小二说他病了,还是哑侍背上的船……对!为什么要背?他那样一个倔强的人,除非真病得快要死了,不然岂会在人前示弱!
“我真蠢!”裴时钰心道,恐怕“背上船”这个动作也是别有用心的设计!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裴时钰阴着脸,握着望远镜的手慢慢收紧。
忽然,客栈里的几帧画面闪电般划过脑海——那个蓄着络腮胡的富商,此人长了一双与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手,还有那个身量高挑的红衣女子,幂篱下透出来的眼神锐利如刀,与富商十指交握的模样好像炫耀或者挑衅……
裴时钰猛然起身,单手握拳在桌案上重重地捶了下,他低声道:“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少卿啊沈少卿,你可真是——”
他薄唇轻启,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吐出来的语气已分辨不出是赞叹居多还是恼怒居多:“让我好找。”
“还在我面前扮什么老爷小妾的把戏,”裴时钰眯着眼,倏地笑了下,那笑声又轻又短,像碎玉撞上生铁,“诡计多端的小东西,真是狗胆包天。若叫我皇兄知道,你跟这位段同知假扮夫妻,只怕此人上下两颗头都保不住咯。”
他清俊的脸上露出抹玩味儿的笑意,语调忽然变得轻快:“真想看看皇兄收到消息后,发疯的样子。”
马顺听自家主子越说越不像话,连忙出声,及时打断道:“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裴时钰抄起扇柄,冷哼,“管他们在不在船上,他的目的地总是浙江。不必管这条官船,我们加快行进速度,从这刻起,马不停蹄地赶去杭州。”
马顺问:“到杭州之后呢?”
裴时钰弯着唇角,脸颊边的酒窝乖巧地凹陷进去:“那就要看沈少卿打算怎么玩,游戏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
他立在船头,一双乌润的凤眸里,目光亮得灼人,透着不动声色的疯狂。
“你跑得再快又如何?”他轻声自语,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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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八月三十。
京城, 御书房。
嘉禾帝倚坐在龙椅上,广袖玉带束着腰身,他的姿态闲散,一只手轻搭扶手, 周身透着从容的天子气度。
皇帝面前, 吏部尚书董天意与户部尚书赵挺正因减免赋税一事, 争得面红耳赤。
今年是天灾之年,各地都发了大水, 董天意恳请免去受灾州县赋税,好休养民生。赵挺更看重实务,主张按照灾情等级分区递减,并提议让两浙两淮商户募捐。
两人争吵了好几个来回, 嘉禾帝似乎觉得有些烦心, 长袖轻轻一拂, 沉声道, “好了。”
天子一开口,殿内所有争执声顿时消歇,二人垂首静立,等待着帝王下一步的指示。
嘉禾帝沉敛的目光扫过他们:“两位卿家皆言之有理。董尚书体恤民生, 其心可嘉。但赵尚书提出的分区免赋之策, 朕以为更加周全。”
赵挺笑了笑, 董天意也勉强笑了下。
“朕准赵卿所请。”皇帝道:“即刻遣官吏奔赴各地核查灾情——受灾最重地区,赋税全免。其余州县, 分五、三成逐级递减。”
赵挺当即躬身道:“臣领旨。”
“至于商户募捐一事, 倒不是不可行。”皇帝话锋一转,淡道,“只是单单要两浙两淮的商户出力, 未免有失偏颇,倒像是专门冲着他们去,难免落人口实。”
赵挺尴尬地笑着,董天意则轻哼一声。
皇帝将两人各打了一棒子后,沉声道:“此事不宜强行摊派,不如直接明发诏谕,鼓励各地商户主动募捐。若有乐善好施者,也大可传朕旨意——朝廷绝不会亏待他们。此事交由你二人协同督办,务必安顿好灾民,稳定地方局势,绝不可令乱党有机可乘。”
赵挺与董天意齐齐叩首:“是,臣遵旨。”
二人离开后,郭松缓步进殿:“万岁,有密信到。”
寻常奏折都是先经由内阁再呈御前。只有尹嗣送上的密折,郭公公提早打过招呼,可直达天听。
嘉禾帝接过密信。
比之方才和两位阁臣们奏事时的端肃,皇帝此时的神态明显舒展许多。看不过片刻,他笑了起来,语调平和:“属他鬼主意多。”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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