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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师姐》 17-20(第3/8页)
他收起所有的心思,快步跟了上去。
吕盛骄走得不快,姜宴紧了几步便与她并肩。
见他来了,吕盛骄微微瞥了一眼, 与他闲聊道:“你这发卡在哪儿买的?被你嫌弃成这样。”
“也不算嫌弃。”姜宴只觉往事不堪回首,“来得时候在路边碰见的,一个女孩在卖手工花,把我拦了下来。我看里面有只是星星,就买了。”
这不是段光彩的事,姜宴尽量不去说细节。
“那也不便宜,她的花要 15 块一支呢。”吕盛骄说。
姜宴有些意外:“你知道她?”
“她在这里卖手工品已经好几年了。”吕盛骄解释,“最早是她读高中的时候,休息日会来这里摆摊,那时候她什么都做,做什么卖什么。今年高考之后开始只卖花束。她好像考上了洹大,所以最近来得格外勤快。”
“她卖这么贵能坚持这么久?”姜宴问,“有那么多冤大头吗?”
“也不能这么说。”吕盛骄看了他一眼,“毕竟她卖的不是花,是独一无二的心意……论混社会的经验,她可比你丰富多了。”
独一无二的心意。
姜宴想起女孩说的话——
“这些都是手工做的,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说居然是实话。”
姜宴重新摊开掌心,小小的绒绒的星星,被揉得有些凌乱,蓬蓬的一团。
他的心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独一无二。可真是个好词。
它让一个原本普通的东西变得稀缺了起来,让一个随处可见的东西有了寄托,与一个人、一段感情有了关联。从此这个物件就鲜活了起来,仿佛有了生命。
“师姐。”姜宴轻声喊吕盛骄,“请允许我把它……送给你。”
他捧着小小的发卡,捧得很郑重,像是捧着沉甸甸的心意。
吕盛骄停住脚步。
她看着姜宴,微微扬起嘴角,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想好了吗?”她问。
“嗯!”姜宴点点头,向她伸出手。
吕盛骄配合地低下头,仿佛是在迎接加冕。
她的发质偏硬,摩擦着指腹能感到毛发的纹理和韧性。
姜宴弹开发卡,轻轻拨开发丝,找了处蓬松的地方簪了进去,“啪”地一声合上。
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萦绕在发梢的香气愈发清晰。
姜宴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慢慢地收回手。
吕盛骄抬起头。不远处微黄的路灯光洒落下来,为她镀上了层浅浅的金色。
发卡边沿的亮片在这层柔光里闪动,仿佛成了颗真正的星星,在这圣诞夜最后的时刻里熠熠闪耀。
她伸手摸了摸头顶。发卡插在发丝间,深浅适宜,又很牢固。
“好看吗?”她问道。
姜宴愣怔了片刻,很快用力地点头:“好看。”
“你倒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吕盛骄夸赞他,“应该会是对女朋友很好的类型。”
姜宴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讪讪地转朝向目的地的方向:“不知道……我还没有谈过……”
吕盛骄也转过身,朝着前方微微扬起嘴角:“……迟早的事。”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混着冷意,轻轻在姜宴耳畔弹动。
姜宴只觉得耳后被点着了般,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阵,吕盛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
是条微信消息。
【蔡令:我周日到洹大演出,知道你肯定不会买票来看,所以寄给你了,快递应该能到你店里。保险起见,给你寄了两张,可以带朋友一起来。】
蔡令是 Zeke 的本名。自最后一条聊天后,他们已有半年多没有联络。
本以为两人已经各自奔赴前程,没想到蔡令衣锦还乡第一件事就是向她炫耀。
吕盛骄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脚步也停了下来。
姜宴察觉到她的异常。他有几分疑惑,但隐约猜到能让吕盛骄怔住的应该不是件简单的地事。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停下脚步,在一边等她。
所幸吕盛骄的愣怔不过片刻,她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换回一脸无事的轻松模样,对姜宴笑了笑,道:“你跨年夜有安排吗?”
姜宴猜不透她的意图,因而实话实说:“暂时没有,师傅说我可能要去洹大安保。”
“啊。”吕盛骄轻声叹息,“我居然把这茬忘了。”
许是方才太过惊愕,让她一时有些昏了头。
“怎么了?”见她面色不虞,姜宴小心地问。
“没事。”吕盛骄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全然不似她言辞里的那般轻松,“有个……朋友送了我 2 张洹大的演出票。本想着你们年轻小伙子可能会对摇滚乐感兴趣,2 张都送你。但既然你不方便,就算了。”
听到摇滚乐,姜宴下意识地想到了肖懋。
之前他停在派出所门口时,车里放的就是摇滚音乐。
她不是没有人陪着去。
那就是不想去。
姜宴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但社交礼仪告诉他这时候不能多话。
他想了想,打出张安全牌来:“没关系的,总能想到办法的。”
“嗯。”吕盛骄低低地应了。
再抬眼时,已然是副轻松的神情。
她总是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落寞也好、刺痛也罢,都像是插入海绵的细针,稍一冒头就没了踪迹。
统统被一团混沌的绵软吞没。
姜宴吞了口唾沫。
不成文的词句在他的口腔里囫囵打了个转,随着那口唾沫一起被咽了下去。
有些事他心里明白就是,说出来就越界了。
他们就这样,谁也没出声地走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的道闸前,吕盛骄先停下来道别:“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到这儿。”
“没事。”姜宴说,“走夜路总归不安全。”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好让场面轻松些。
吕盛骄却已经越过道闸往停车场深处走去。
她的身影慢慢拉远,像根松绿色的丝线,被一点一点地被扯进了夜的黑布里。
姜宴直到那抹绿色彻底消失在眼前才转过身。
不可以再看了。
他暗自想着,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澎湃。
他想起韩宇白天叮嘱的话,彼时的他还觉得无厘头,此时全然换了副心境。
初闻不知话中意,此时已是话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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