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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 30-40(第5/28页)
“那啥,就好像挺奇怪的。好尴尬啊。”
“哈哈,”他尬笑两声,“我以为我们很熟了。哪知道是穿衣服熟悉,脱了就陌生。”
秦昭难得没反驳他,两眼在夜里睁也不是闭也不是。
夜里确实有些不自在,蚊帐这晚开始,只差被两人盯出个窟窿来。
夜里桑野道,“你给我说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睡前故事啊,以后有孩子了,也要说的。”
这是一片空白的领域。
秦昭实在没有经验,睡前故事……他只有耳边的争吵骂声,只有军营里男人们荤话调侃。
这显然不行。
桑野道,“哎,算了算了,我给你打个样。”
“从前深山小村来了两个外地人,男人叫大壮,娶的小哥儿叫大美,一个当了爹,一个当了小爹,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日子和和睦睦,朝生夕落,一天夜里,狂风骤雨,天门大开,狂风把大壮卷走了,大壮临行才不得已坦白身份,说他是天上的神仙,私自下凡成亲,等他上天打点一切,后面再接父子团聚,后来,大美终于等到了诺言实现的时候,大美上了天,才发现一切原来都是大壮……”
声音越来越低。
秦昭等了片刻,耳边传来细长的呼吸声。软软的轻轻的,像是风吹开蓬松的蒲公英,一点动静就会散了。秦昭放缓呼吸。
脑海里全是桑野红着眼眶抖着眼皮惊恐的样子。
桑野已经十八岁了,但今晚,他好像又回到了五岁和十岁时无助惊惧的时候。
秦昭睡不着,悄然翻身凑近桑野的后背,想抱人又怕把人惊醒,而且皮肉贴皮肉确实尴尬。
睁眼到半夜。
他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服,抬着门扇避免发出嘎吱声,绕到后侧屋,取了锄头。
临走,他瞧了眼两座坟茔,杏花开得灿烂,夜月里格外温柔,跟小时候大人给他的感觉一样。秦昭轻声道,“爹小爹我出门锄地了,桑野你们就看着。”
秦昭是不信鬼神的。
他在尸山血海里没见一条鬼去索命。
但桑野相信,他也愿意相信。
月色迢迢,四野无人,一人挥着锄头,地里刨得飞快。
一身精力无处发泄,落地里头倒是踏实了。
这块地,是他们家的地。
后半夜鸡鸣破鸣,秦昭一点都不困,浑身热乎了,脱了上衣,继续刨。终于,等到天微微亮时,地细刨完了。
锄头柄上结了露水,被手心反复摩挲,泥土都黏糊。
露水在野草地里山间挂着,蔓延出辽阔寂静的生气。秦昭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日头还在云雾后若隐若现,天光未明,桑野应该还没醒。
秦昭又拿起柴刀砍山坡上的杂木,砍柴也算是开荒。
王根深上山砍柴,准备去找竹笋卖钱。他天还没亮就出发,到山崖上时,野雾茫茫的还见一点月色,倒也习惯,他们这里得太阳升到山顶上了,云雾才消散。这会儿,公鸡都还在睡。
人在云雾里,手臂汗毛都打得湿,他搓了下手臂,抬眼就见桑家地里隐隐约约有个男人。
虽然就隔了两丈远,只能看得清男人打着膀子,肩宽腰窄胳膊长,有力又带着巧劲儿的砍柴,那砰砰的响声好像就在耳边一样十分近。
王根深顿时吓得一跳,忙双手作揖,嘴里念念有词道,“老桑啊,我无意路过,无心冒犯,别多嘴别多嘴。”
被鬼念叨是要生大病的。
王根深说完,见那背影定住了,对峙片刻,谁都没动,等王根深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提着双腿跑老远了。
吓得额头浑身是汗,露水刷刷的湿了衣裳,脚趾头都痛,脚上的布鞋差点被大拇指戳破一个洞。
乖乖,真是,哎,他以前还不信他小爹的话。说要是上山太早能看到桑家附近有鬼,如今他算是亲眼见到了。
这回真是见鬼了。
村里人怕,主要是桑爹年纪轻轻正值壮年横死,这种执念太深不如轮回,肯定舍不得妻儿的。关于这些传闻,那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所以村民晚上都还挺怕上山来的。
王根深怕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是办法。为啥他一直都没看见过老桑,今天倒是见到了。怕是昨天他爹把桑野的柴火抱下山了吧。
他又嘀嘀咕咕安慰自己,昨晚他还和二妞送柴火上山,还送了蜂蜜,老桑肯定不会计较的,还会感谢呢。这次显化,八成是要给他送好运呢。
王根深心里好受多了。胆子也大了。还觉得今天山里一定有宝贝。
秦昭等人跑远了,才动。
他也不想吓人的。
还准备开口打招呼。但是一想到昨天王根深看到桑野打他脸,人撒腿就跑,估计这会儿看到他也尴尬。
于是就默许了这个误会。
秦昭歇息了会儿,又砍了一片柴火,公鸡清晨打鸣裹着湿气,日头渐渐高了,铺开晒在荒地上,大概有个七八捆,秦昭坐在上面,一眼望去,倒是懂桑野当初挖地时的豪情了。
这都是他们家的江山。
也够烧半个月了。趁这几天天气好,晒干,不至于后面下雨没柴火烧。
秦昭歇息够了,健壮有力的小腿到大腿毛孔舒张有些热,但背后的热汗混着湿雾冷了下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但一身都是汗,黏糊。在山坡野沟里洗了把脸,又擦了把身子,闻了闻没有汗味,他才穿上了衣裳。
野沟旁边还有些水芹菜和鸭脚板,秦昭掐嫩的。刺苔和茅草芯都胖嘟嘟的,芽尖儿顶着饱满的露珠,阳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韵。哈,原来桑野喜欢蹲着看,还真挺好看的。
大手过境,一根不留。
秦昭背了一捆柴回家,背篓里放满了野菜和给桑野的“草料”。
秦昭回到院子,早上的院子跟仙境似的,崖下就是云海,没有人,院子嫌少踩踏的地方、石阶角落倒是长了一层青苔,吸饱了甘霖,跟蘑菇头一样,憨态可掬。栅栏边上,小白花开得正好。
秦昭轻手轻脚放下柴火,两只母鸡闻声跑来,一米远的地方看着秦昭,秦昭下意识后退摆手,没等到蚯蚓投喂,自己咯咯两声又走了。下完蛋,就要去茶山出工捉虫了。
秦昭刚准备去堂屋,灶屋紧闭着的门就打开了,桑野梳洗整齐,神色清爽,“你去哪了。”
秦昭道,“醒这么早?你不是爱睡懒觉?”
桑野道,“昨天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天还没亮就醒了,发现你不在床上。又没睡好了。但也没事做,又继续迷迷糊糊睡,还是醒得早。”
因为他不在,桑野睡不好了。
秦昭走近,桑野扒拉在门框的脑袋抬起,闻到一股浓烈的热汗味儿,倒是不难闻,好像烈日暖烘烘的。瞧秦昭胳膊肌肉鼓着没消,不知道的还以为半夜偷牛去了。八成是跑山打拳了吧。他爹以前就有这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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