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她说她是大师姐: 15、沈无衣哭了?大师姐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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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脚步乱了方向,别急着追赶太阳。停下来静静想一想,来时的路月光多长~

    如果前路太茫茫,就去森林和麋鹿歌唱、或者潜到深海旁听鲸鱼和海浪的回响。

    一路生花的路上,哪怕走走停停、跌跌撞撞,回头望一望,那都是你最真的模样。”

    楚云深听出来了,是《路》,沈无衣自己的歌。

    他试着跟上她的音调,声音很小,混在风里,断断续续的。

    沈无衣的调子没有变,但声音大了一点,给他垫了个和声。

    两个人一人一句,在风里把副歌部分唱完了。

    北宁则安在后面听完,才问:“音宗留人,为何不愿?”

    沈无衣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那是他和自己最近的、也是羁绊最深的东西。若是在这里赖以生存,那怎么回去?”

    楚云深没说话,但攥着的手紧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点涩:“那是真实的我。不能留在这里。”

    沈无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还继续试吗?”

    楚云深摇头:“不试了。我做个平常的人,挺好。”

    ————

    北宁则安没有直接回金阙箓,他御剑拐了个弯,往东南方向偏了偏。

    脚下出现一片山谷,谷中有零星的灯火,是器宗的外门。

    他觉得这两只的情绪有些小问题,便想着先在这里借住一晚。

    器宗的人很热情,安排了外门的宅院,三间房,一个小院,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北宁则安把两人安顿好,自己坐在石桌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传讯简,给掌门容晏辞传信:

    ——“今日平安。天音阁留人未成,师妹唱了首歌,音宗掌门想挖她。楚殿下拒绝了试修。我们在器宗借住。”——

    传讯简闪了一下,掌门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槐树梢头。

    沈无衣在院子里趴在她的仙女剑上。

    剑身悬在离地半尺的高度,整个人摊在上面,下巴搁在剑柄上,两只手垂下来,晃来晃去。

    她伸出一只手,朝着月亮的方向够了一下,没够着,又够了一下,还是没够着,仙女剑往上升了一人高,又停了下来。

    她开始唱歌。声音不大,歌词断断续续,调子很慢,像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少女追逐月亮的故事。

    月亮走她也走,月亮停她也停,她跑过山丘,跑过河流,跑过四季,月亮总是在她前面一点,不远不近,刚好够不到。

    她哼到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气。

    两行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没有声音,在月光下亮了一下,落在剑身上,溅开一小片光点,眼泪顺着下巴又往下滴。

    北宁则安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传讯简,刚给掌门回完消息,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以为她要唱歌,就想着“炫耀”给宗门那几个看看。

    但那滴泪落下的时候,他微颤的手指也顿在了传讯简的简面上。

    没有关,也没有动。

    传讯简另一端,炸了。

    东苏静山第一个开口,声音发紧:“怎么回事?她怎么了?被欺负了?”

    南离莫愁已经站了起来,符鞭从腰间抽出来一半,声音冷得掉冰碴:“器修欺负人?”

    西湖吹雪和南明江落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转身,御剑的起手式已经摆好,决定先过去看看再说。

    北宁则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传讯简里又传来东周时慕的声音,又急又慌:“她哭了?沈无衣哭了?大师姐哭了?谁干的?”

    容砚秋和楚芙蕖没说话,两人的影子从画面边缘挤进来。

    容晏辞看了一眼传讯简上的画面,沉默了一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往桌上一拍。

    符纸炸开一道白光,把几个要出门的全按住了。

    “都回去睡吧,过两日就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没人再动了。

    传讯简闪了一下,断了。

    ————

    北宁则安把传讯简塞回袖子里,御剑到沈无衣旁边,半蹲着把她从剑身上扶起来,让她坐好,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沈无衣没接,眼泪还晃着月光扑朔扑朔地落着。

    “是不是喜欢那个乐器?”北宁则安说,“师兄去帮你买回来。”

    她摇头,眼泪还是没停。

    “那……心疼那两张符?”

    她还是摇头,眼泪落得更凶了。

    北宁则安的手停在半空中,帕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师妹哭了,不是演戏,是真的哭。

    他没见过。

    他顿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月亮……师兄也够不下来。”

    “啊?”

    沈无衣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笑了一下,又哭,眼泪和笑混在一起,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只是怕……待久了,玩得太疯了,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了。”

    院墙上传来一阵窸窣声。

    楚云深从墙头探出头,刚爬上来,一只脚还挂在墙沿上。

    他的手撑在瓦片上,指节发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爬上来,坐在墙头上,两只脚垂下来,没有跳下去,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无衣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记得自己是看过沈无衣她们团的现场的。

    稳稳的c位,灯光打在她身上,全场都在欢呼。

    他不知道她下了台是什么样的,综艺只录了一期见面破冰前导篇,就被电到穿越。

    可现在……他觉得她看到的应该是沈妩,趴在剑上,够月亮,然后哭着的一定是那个最真实的她。

    月亮的确抓不住。

    也许她也怕自己忘了自己。

    北宁则安又哄了好一会儿,最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安神符,把符贴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她。

    只一瞬,沈无衣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头歪向一边,呼吸变得均匀。

    青玉笔在她袖腰后闪了一下,又暗了。

    难得没有护着她,也许它也知道,她需要睡一觉。

    北宁则安把人抱起来,缓缓落地,推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楚云深还坐在墙头上,没走。

    北宁则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槐树的影子印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带师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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