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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明月如故》 30-40(第8/27页)
这流言自何处而起。
曲氏道:“那你必定要白费功夫了,茶肆酒店,街巷码头,传谣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了,你要在这上千人里头揪出个口出恶言的元凶,这比做生意可难多了。”
“母亲放心,儿子有分寸,不会大费周章,只是打算抓几个人严惩,杀鸡儆猴,先止了流言再说。”陆恒道。
曲氏点头说此计可行,又对陆恒语重心长地嘱咐:“树大招风,徽宜小门小户,没有家世背景,虽然积聚颇丰,到底也只是一方豪富,叫旁人看来,以她这样的身家,竟能做咱们陆家的媳妇,还能叫咱们如此珍视厚待,必定要嫉妒眼红,随之而来的,怕就是诋毁谩骂,各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寻衅滋事,你母亲我自是明白这层道理,所以那些闲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就是委屈徽宜了。”
陆恒听母亲虑想周全,又字字句句疼惜徽宜受屈,心中自是感恩,安慰母亲道:“儿子一定把这话告诉徽宜,她聪慧通透,必定不会被这流言所困。”
“那就好,你去吧。”曲氏笑说。
待陆恒走后,曲青婵有些怯生生地看了姑母一眼,问道:“姑母,果真做陆家的媳妇,会招人嫉妒诋毁么?”
曲氏没有女儿,待这小侄女便如亲生,听她问这话,哈哈朗笑两声,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确是实情,不过,你不用怕,这人性啊,看到比自己过得好的,一般有两种情绪,或者羡慕,或者嫉妒恨,你想想看,他们什么时候羡慕,什么时候嫉妒恨?”
曲青婵哪里听得懂这其中深意,想了想,认真道:“好人羡慕,坏人嫉妒恨。”
曲氏又被侄女逗得开怀,“你这话也不算错,咱们这里不论好人,单就说坏人,你说这不怀好意的坏人,什么时候羡慕,什么时候嫉妒恨呢?”
曲青婵凝神思量许久,摇头说不知。
“那姑母告诉你,那些人啊,最会见风使舵,要是这强于他们的人,根基深厚,远远强过他们,叫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他们惹不起,动不得,就只敢羡慕,不敢做那些阴暗之事。”
“但若是,这强于他们的人,只是微微强,甚至叫他们觉得,还不如他们,只不过比他们运气好,才摊上了这天大的好事,他们就会嫉妒恨,就会想要去诋毁,去破坏这个人的好事。”
曲青婵想了想,说道:“所以现在,徽宜姐姐就是那个微微强的人,旁人见不得她能高嫁表哥,所以,比她还强的,或者和她差不多强的,便都不服气不甘心,想要毁了她的好事。”
曲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这才只是个开始,后头,必定少不了她的绊子。
“那姑母,你把原来给李掌事的生意,给了徽宜姐姐,是想补偿她么?”
曲氏笑笑,“算是吧。”
“可是,我听说李掌事是姑父最倚重的几个掌事之一,从前我哥哥想从他手里拿一桩生意,都没得逞,你当时不是还劝我哥哥,说这桩生意素来都是李掌事的,这是陆家的规矩,我哥哥就算抢过来,陆家也不会庇护我哥哥,反会招来许多麻烦。怎么这次,就为徽宜姐姐坏了规矩啊?”
曲青婵倒也不怕姑母以为她是在为哥哥抱不平,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曲氏亦不责怪小侄女,想她养在深闺心思单纯,哪里能想透这些,遂耐心说道:“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打破的,只不过,打破了规矩,就得承受打破规矩的代价。”
徽宜既有这个本事叫陆恒为她坏了陆家的规矩,那便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承受这代价。
···
陆恒命随从随便在街上抓了两个骂得最凶,甚至借着流言讲荤段子的男人,连带上目击证人,直接扭送去衙署,以侮辱节度使、诋毁沈夫人之名,叫邱县令处置。
皇朝律法并没有专门的造谣罪,且这两人也不过是人云亦云搬弄是非过了过嘴瘾,可大可小,但事涉节度使,有些难办,邱县令遂也懒得审理,直接请了桓安来定夺。
此案案情简单,事实清楚,并不难审,难就难在,如何定罪。
定得轻了,不足以消解桓安和陆恒心中怒气,也无法杀鸡儆猴,遏止流言,定得重了,又要叫人说,新来的节度使小肚鸡肠,欺压百姓。
“节帅饶命,明府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是听旁人说的,也不是小的一个人这样说啊!”
那两个人此刻才知道惧怕,连连叩头求饶。
邱县令见桓安良久不语,不知他心底如何想,默了会儿,试探说道:“节帅,不如将这二人各杖一百,收押一个月?”
桓安面色无波,目光冷沉,说道:“这二人不是说,是听旁人说的么,叫他们把旁人招供来。”
邱县令面色一怔,为难地想,这流言满天飞,哪里抓得过来,奈何桓安既已放话,邱县令也只能照做,叫那两人招出所谓“旁人”姓名。
那两人不好供出熟人,又怕什么都不说更惹节度使恼怒,遂就随口编了两个人名,又磕头求饶。
桓安道:“你们随官差去把这两个人拿来,若抓不来人,便是欺妄朝廷命官。”
那两人一听真要去抓人,连忙不打自招,说是自己现编的,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大人,你何苦揪着小人不放,那外面多少人再说,小人确实也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只不过小人真的不知那些人姓名,没有办法如实招供啊!”
桓安道:“听旁人说的,你可曾验过真伪,可能确信这些话无误?”
那两人还觉自己委屈,“大家都那么说,谁会去想什么真假啊?”
“啪”的一声,桓安重重拍案,吓得那两人急忙蜷缩在地上,不敢言语。
“没有去伪存真的脑子,倒有从恶如崩的胆量,不知真假就敢大肆宣扬辱骂,你无辜?”
那两人瞧出桓安震怒,瑟缩一团,再不敢求饶。
“各杖一百,弃市十日。”桓安最终定了刑罚。
陆恒对这结果还算满意,待出了县衙,先对桓安道谢,又说道:“在登州时,多谢节帅照护沈夫人。”
桓安看了看他,想他必已知晓其中细节,微一思量,说道:“沈夫人说,你会介意,不叫我说与你。”
陆恒气笑,桓安当着他的面,故意说徽宜不叫告诉他,不就是想此地无银三百两,挑拨他和徽宜的关系?
“我只在意她是否安然,余下的,我介意,也只是介意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平章。”
陆恒身后,忽有女郎这样温柔地唤了句,他转头,就见徽宜眉目含笑望着他。
她眼睛里只有他,没有他身旁的桓安。
想是,听到他方才说的话了。
“你怎么来了?”陆恒抬步朝她走去,温声问道。
“我来寻你啊。”徽宜笑着望他。
两人并肩,女郎又道:“你不是说要娶我,怎么没见下聘呢?”
桓安看见陆恒因为这话顿住了脚步,盯着徽宜看了许久,忽而抓着她的手臂,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好像要即刻去下聘。
陆恒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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